上午十点，市局经侦大队的走廊里冷得像冰窖。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关晚站在审讯室外的单向玻璃前，黑色的风衣裹着纤细的身躯，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落在里面那个穿着囚服的女人身上。
任曼妮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沿。
曾经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手铐，勒进她苍白的皮肤里。
赵律师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脸色苍白如纸。
他挡在关晚面前，声音颤抖却强硬：
“关小姐，根据程序保护证人安全的原则，您不能进入旁听。”
“这是规定。”
关晚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任曼妮身上。
任曼妮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毒。
她死死盯着关晚，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关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从公证处离开到现在，仅仅过了两个小时。
气压骤降，暴雨将至，时间在逼仄的空间里被压缩成每一次心跳的间隙。
关晚知道，任曼妮以为胜券在握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红酒泼洒，婚纱染黑，现场陷入死寂。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关晚会被迫脱鞋，接受那种充满恶意的羞辱。
但关晚没有脱鞋。
她只是优雅地整理好被红酒浸透的婚纱下摆，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任太太在公证人面前瞬间失语。
那句话是：“这双鞋沾了脏东西，我不穿第二次。”
简单，决绝，不留余地。
而现在，这句话变成了回旋镖，狠狠扎进了任曼妮的心脏。
赵律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法律条款，试图用繁文缛节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文件夹边缘，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这种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晚突然伸出手，按住了赵律师的肩膀。
她的动作很轻，却让赵律师浑身一僵。
“赵律师，”关晚的声音极低，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你刚才说，保护证人？”
赵律师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点头：“是的，关小姐。任女士现在是关键证人，我们需要确保她的……”
“不。”
关晚打断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袖扣。
那是她婚纱上的袖扣，上面还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酒渍。
那是贯穿六章的那滩红酒渍。
第一章，它刚落在白纱上，是羞辱；第二章，它干涸变硬，成了无法清洗的罪证；第三章，它被刻意保留在裙摆内侧，成为隐秘的筹码；第四章，它被转移到任太太的西装袖口，成为反制的证据；第五章，它被雨水冲刷淡化，象征旧规则的瓦解；第六章，它彻底消失，只留下关晚手中那份修改过的遗嘱复印件。
而此刻，它回到了这里。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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