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
关家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但空气里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膜，黏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赵律师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关振华生前留下的原始遗嘱，另一份，是关晚刚刚提交的修订版。
任曼妮站在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方已经湿透的香奈儿丝巾。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那是昨晚一夜未眠的痕迹。
但她依然挺直了背脊，维持着作为继母的体面。
“任女士，”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刻板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根据刚才的录音证据，以及周管家提供的证词，您关于‘挪用公款’的指控，在法律层面已经构成了自我认罪。”
任曼妮的手指猛地收紧，丝巾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她转过头，目光阴毒地扫过关晚。
“那只是情绪失控下的胡言乱语。”
她试图挽回局面，声音尖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并没有承认任何具体的罪行。关晚，你别想用这种卑鄙的手段，逼我签下这份屈辱的协议。”
关晚没有看她。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块红酒渍还在。
就在左膝上方，原本鲜红的酒液经过一夜的风干和雨水的冲刷，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近乎黑色的斑块。
它不再刺眼，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死死地嵌在洁白的丝绸里。
这是羞辱的印记。
也是证据的残留。
“任姨，”关晚的声音很轻，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我们谈的不是屈辱，是清算。”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昨天说，我爸早就知道你会动他的钱。”
任曼妮的身体僵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被刻意封锁的记忆闸门。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律师握笔的手停在半空，钢笔尖悬在那份修订版遗嘱的签名栏上方，微微颤动。
周管家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悄悄垂到了身侧。
“哪一笔钱？”
关晚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任曼妮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想到关晚会直接点破这个细节。
更没想到，关晚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抛出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我不记得了。”
任曼妮咬着牙，试图装傻。
“那天晚上太乱了，我喝多了……”
“是吗？”
关晚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从某处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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