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这座老宅的屋顶掀翻。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试图闯入这个被权力与欲望浸泡的空间。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关晚站在长桌尽头，身上的白色婚纱已经不再是那个象征着纯洁与美好的符号。深红色的酒渍从裙摆蔓延至腰际，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又似一滩干涸已久的血迹，死死地咬住那昂贵的丝绸面料。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脚。
那只断裂的高跟鞋还踩在脚下，鞋跟尖锐的金属断口刺破了丝袜，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珠，混着红酒的颜色，显得诡异而危险。
赵律师手中的钢笔依然悬停在半空。
墨水滴落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但那朵黑色的花依然在纸上晕染开来，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这场荒诞的闹剧。
“关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遗嘱公证需要双方自愿且无胁迫的情况下进行。任女士指控你有暴力倾向，甚至……持械伤人。”
他说的是“持械”。
在这个圈子里，法律条文往往只是权力的装饰。真正的裁决权，掌握在那些坐在主位上的人手里。
关晚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赵律师，”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我说，这不是暴力，而是证据呢？”
任曼妮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她手指上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仿佛在炫耀着她此刻的胜利。
“证据？”任曼妮夸张地捂住胸口，故作惊恐地看着关晚手中那截带血的金属，“晚晚，你太让我失望了。父亲刚走，你就变得如此失控。你拿着碎玻璃——不，是高跟鞋的残骸，威胁我？这就是关家教出来的女儿吗？”
周围的亲戚们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关晚身上。有怜悯，有嘲讽，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在他们眼里，关晚不过是一个失去父亲庇护、即将被吞噬的羔羊。
关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她走到长桌前，停在那份尚未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旁。
“任姨，你说我持械伤人。”关晚淡淡地说，“那你不妨看看，这双鞋，是怎么碎的。”
任曼妮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自己走路不稳摔坏的，还要怪谁？”
“是吗？”
关晚抬起左手，将那截断裂的鞋跟轻轻拍在桌面上。
*啪。*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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