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玻璃窗上。
声音像某种钝器敲击。
唐婉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只有闪电划过的瞬间，照亮墙皮剥落的痕迹。
这里是母亲留下的旧居。
也是夏明远三年前开始布局的起点。
她手里攥着那个硬壳文件夹。
里面夹着《2019年度海外离岸账户流水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那是她在书房地毯缝隙里重新拾起时，指尖残留的温度。
此刻，它平整地躺在文件夹夹层。
像一张等待审判的契约。
唐婉走上三楼。
脚步很轻。
但门缝里透出的光不对。
不是昏黄的灯泡。
是冷白色的LED射灯。
那种光线刺眼。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理意味。
她推开门。
客厅空了。
原本挂着她母亲照片的黑框墙壁，现在挂着两幅毫无生气的抽象画。
沙发被搬走。
地板打了蜡。
连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樟脑丸味道，都被新的香氛掩盖。
“站住。”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前保安队长赵刚站在那里。
他穿着崭新的制服。
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电击棍。
电流在棍头滋滋作响。
蓝光跳动。
和陆沉舟打火机里的火焰一样。
诡异。
冰冷。
“这是私人住宅。”
唐婉说。
声音很短。
没有起伏。
“请出示产权变更证明。”
赵刚嗤笑一声。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打蜡地板上。
发出黏腻的声响。
“唐小姐，别装傻了。”
他说。
语气里带着戏谑。
“夏总说了，这房子早就过户给慈善基金会了。”
“现在是合法清理。”
“你闯进来，就是非法侵入。”
唐婉盯着他手里的电击棍。
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
那里正在上下滚动。
他在紧张。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权力倒置的快感。
“让开。”
唐婉说。
她没动。
赵刚脸色一沉。
举起电击棍。
就要往前冲。
唐婉侧身。
避开第一击。
动作干脆。
像报账单一样精准。
她抓起旁边掉落的装饰盘。
砸向赵刚的面门。
盘子碎裂。
瓷片飞溅。
赵刚惨叫一声。
捂住脸后退。
唐婉趁机冲向卧室。
那是母亲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
也是她记忆中唯一温暖角落。
卧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狼藉。
衣柜被撬开。
衣物散落一地。
唐婉扑到床头柜前。
翻找。
手指颤抖。
那里本该有一个暗格。
母亲说过，那里藏着她的秘密。
也是夏明远最害怕的东西。
暗格空了。
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
像是被暴力撬开的痕迹。
唐婉的手指触碰到墙壁。
冰凉。
粗糙。
她用力按压。
墙体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一块松动的砖石脱落。
灰尘扬起。
在冷白光线下飞舞。
像一场微型雪崩。
唐婉伸手探入墙缝。
指尖触到了一角泛黄的纸页。
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是一张日记残页。
纸张脆得像枯叶。
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迹潦草。
墨迹晕染。
像是被泪水浸透后，又被强行擦干。
唐婉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
缓慢。
不像是赵刚。
赵刚还在捂着脸呻吟。
这个脚步声，带着一种从容的优雅。
唐婉猛地回头。
夏明远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袖扣是那块昂贵的翡翠。
在冷白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
他看着满地狼藉。
看着唐婉手中的残页。
眼神里没有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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