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
顾氏集团顶层的婚礼布置现场，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香槟混合的甜腻香气，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腐朽味。
沈默靠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意识像被撕裂的布条，一半在云端漂浮，一半在泥沼下沉。
致幻剂的毒性正在吞噬他的神经。
他看见自己的右手食指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
是黑玉扳指的粉末，顺着血脉逆流而上，钻进了他的指骨，在那里生根发芽。
剧痛。
尖锐的、冰冷的刺痛。
比手术刀划过皮肤还要痛上一万倍。
“沈医生，该入席了。”
赵管家的声音传来。
温和，礼貌，却像裹着冰碴的丝绸。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拿着那块象征顾家最高权力的黑玉扳指。
扳指上，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指尖。
那道裂痕，像是一张贪婪的嘴，正等待着喂食。
沈默低下头。
他看见自己的左手小指，皮肤开始发黑，坏死。
那是刚才为了抢夺录音笔付出的代价。
黑玉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便夺走了生命。
“我要进去。”
沈默的声音低沉沙哑。
“顾延州的病还没除干净。”
赵管家笑了。
笑容完美无瑕，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顾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说。
“婚礼必须按时举行。”
“这是顾家的规矩。”
沈默没有说话。
他推开赵管家，踉跄着走向那扇装饰着巨大红绸的大门。
门后，是顾延州。
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
推开门的瞬间，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
宴会厅里坐满了权贵。
他们举着酒杯，谈笑风生，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马戏。
沈默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目标很明确。
婚房中央的那束巨型白玫瑰。
那里藏着微型录音笔。
那是扳指失控后，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顾父慢性中毒的证据。
他一步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毯都像沼泽一样拉扯着他的脚踝。
致幻剂让他看到了幻觉。
他看见那些宾客的脸，都变成了赵管家的脸。
一张张扭曲的、痛苦的笑脸。
他在对着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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