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沉在深海里的铁锚。
沈默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光。
只有痛。
那种被生生撕裂、又被强行缝合的剧痛，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的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飘在半空。
而在下方，有一双冰冷的手，正在搬运他这具残破的躯壳。
“动作轻点。”
一个平稳得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
是赵管家。
他在命令谁？
沈默想睁眼，但眼皮沉重如铅。
只能靠听觉去捕捉周围的信息。
脚步声很杂。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还有丝绸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某种昂贵的衣物被粗暴地拉扯。
接着，是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
叮当。
那是黑玉碎片装在玻璃瓶里，撞击瓶壁的声音。
沈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即便在昏迷中，他对那枚扳指的敏感度依然高于常人。
那是用他的血养出来的东西。
如今，它正被赵管家握在手里，像握着顾延州的命脉。
“顾总醒了。”
另一个声音传来。
低沉，虚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是顾延州。
但他现在的语气，不像那个常年服药、畏缩的继承人。
更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捕食者。
沈默努力调动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食指缺失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麻木。
那里曾经连接着黑玉扳指。
现在，扳指碎了。
粉末融入了他的血脉。
而顾延州……
顾延州的眼神空洞。
刚才那句“谢谢你的身体”，究竟是谁说的？
电梯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涌了进来。
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而是混合着玫瑰与麝香的脂粉气。
这是顾家顶层VIP套房的标配。
也是婚礼前夜的标志。
“父亲到了。”
赵管家的声音冷了几分。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默濒临破碎的心跳上。
沈默勉强掀开一丝眼帘。
视野模糊，光影斑驳。
他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背挺得笔直。
顾震天。
顾氏集团的掌舵人，顾延州的生父。
此刻，这位老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
或者说，看着两个躺在床上的人。
一个是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沈默。
一个是缓缓坐起、眼神陌生的顾延州。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顾震天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的怒火。
他没有看沈默一眼。
目光死死锁在顾延州身上。
顾延州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颤抖顺着手臂传导到肩膀，带动着整件丝绸睡衣微微晃动。
“父亲。”
顾延州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顾延州的笑。
那是一个模仿的笑容，僵硬，冰冷，带着孩童般的恶作剧意味。
“我很好。”
他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沈默的耳膜。
沈默瞳孔骤缩。
好极了。
那个占据顾延州身体的东西，不仅接管了控制权，还在演戏。
它在配合这场荒诞的婚礼。
“别装神弄鬼。”
顾震天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医生说你中了慢性毒，需要静养三个月。”
“但现在，你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精神。”
顾震天转向赵管家。
“赵伯，花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爷。”
赵管家恭敬地鞠躬，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瓶。
瓶子里的黑玉碎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那光芒，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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