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整。
顾氏集团顶层的私人急救室，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是赵管家特意让人点的沉香，试图掩盖病房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沈默站在病床前，看着顾延州。
顾延州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雕。
但他那双眼睛，是空的。
没有焦距，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瞳孔对光线的收缩反应。
就像两扇被彻底擦干净、却再也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玻璃窗。
“他醒了。”
赵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冷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手里把玩着那块黑玉扳指。
不，不是把玩。
是在展示。
那枚曾经戴在顾延州左手无名指上的扳指，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赵管家的拇指与食指之间。
表面光滑如镜，那道在第六章蔓延至中心的裂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温润光泽。
仿佛它从未破碎过，也从未吞噬过什么。
“顾少现在的状态很稳定。”赵管家走近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除了眼神稍微有些……呆滞。这是长期服药后的正常副作用。”
沈默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顾延州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根青筋，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跳动。
一下。
两下。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空气中那股沉香味变得更加浓烈。
“他不是副作用。”
沈默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是死了。”
赵管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走到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落魄的医生。
“沈医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赵管家将手中的黑玉扳指轻轻放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上。
“咔哒”一声轻响。
在寂静的房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顾少还活着，心跳平稳，血压正常。至于眼神……”赵管家顿了顿，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沈默的脸，“那是你医术不精的证明。或者说，是你这种底层医生无法理解豪门继承人的‘高贵’。”
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右手食指的位置，空荡荡的。
伤口已经愈合，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但每当他靠近顾延州，或者盯着那枚黑玉扳指时，那处断指就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那不是神经的痛。
那是灵魂被撕裂后的回响。
他知道顾延州怎么了。
那空洞的眼神不是病。
那是被抽离后的真空。
顾延州的意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压缩到了大脑最深处，被那枚黑玉扳指强行压制。
现在的顾延州，是一具被黑玉操控的傀儡。
一个完美的、听话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容器。
这正是赵管家想要的。
也是顾家想要的。
用一个没有灵魂的继承人，去完成那场政治联姻。
确保权力的平稳过渡，确保家族的利益不受任何情感因素的干扰。
“我要见顾震天。”
沈默抬起头，直视赵管家的眼睛。
“现在。”
赵管家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沈默的强硬。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顾董正在准备明天的婚礼流程。很忙。”
“那就让他忙完再谈。”
沈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让他的动作显得悄无声息。
“沈默，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赵管家的语气冷了下来，手不动声色地移向口袋。
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或者是别的什么武器。
顾家的管家，通常不会空手面对威胁。
“我在讨债。”
沈默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顾延州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作为风险补偿，我要拿回顾氏名下那三块医馆的地契。”
“地契？”
赵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沈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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