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远把那个未盖印的油样瓶重重拍在船员休息室的金属桌面上，玻璃与合金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声。
白泽没有动，只是左手拇指在数据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范轮机长，根据《深空货轮安全条例》第12条，未经审计署许可私自提取核心燃油样本，属于一级违规。你现在的行为，是在伪造证据链，还是在试图用物理手段干扰电子取证？”
“闭嘴，听我说。”范远的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CNS-7749-X，黑曜石号。三年前跃迁引擎过载爆炸，船体解体，碎片都散进了半人马座α星的引力井里。一艘死船，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前给天枢号供油？除非……供应商代码是被篡改的，或者，有人故意用了这个幽灵代码来洗钱，掩盖真正的货源。”
他死死盯着白泽：“你的鉴定报告里，催化剂残留率是0.03%，正好卡在合规线的边缘。这不是巧合，这是为了让你‘通过’检查而特意调制的剂量。你在帮谁？”
白泽抬起眼皮，眼神依旧机械且冰冷：“逻辑错误。代码指向的是注册信息，而非物理实体。如果代码被复用，那是行政漏洞，不是物理不可能。范远，你正在用情绪代替逻辑。现在，放下瓶子，配合我进行血液采样，以排除你因压力过大导致的认知偏差。”
范远没理会白泽，他的目光越过审计员，落在角落那张破旧的折叠椅上。老陈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合成咖啡，浑浊的眼睛看着桌面，仿佛那里有一朵盛开的花。
“老陈。”范远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批重油进舱的时候，是你签字验收的。”
老陈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液面泛起涟漪。他没抬头，慢吞吞地说：“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这船上的每一滴油，我都闻过味儿。那股子味儿……不像是正经货。”
“我知道你不正常。”范远逼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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