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林婉的问题，只是慢条斯理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他那张疲惫而冷漠的脸。
“谁的人？”
林婉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像在读一份遗嘱，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陈宇终于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某种早已预料到猎物入网的释然。
「我是谁不重要。」
他说，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与克制。
「重要的是，你签了那份协议，就是林家现在的合法代理人。」
林婉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看着陈宇，忽然意识到这几个月来所有的退让、隐忍，甚至那场精心策划的“背叛”，不过是一场漫长的狩猎。
赵夫人手中的黑曜石密钥，确实是诱饵。
但真正致命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持有钥匙的人所代表的法律身份。
只要林婉签字，她就从“被驱逐者”变成了“共犯”。
从这一刻起，任何针对资产转移的调查，都会首先指向她。
「你以为你在利用我？」
陈宇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座椅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婉婉，你太天真了。如果没有你的配合，我怎么能在三分钟内拿到你备份的生物识别数据？」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林婉的心脏。
她一直以为，自己瞒着陈宇备份了密钥的生物信息，是最后的底牌。
却没想到，那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为了让她自愿交出权限，从而完成法律绑定的陷阱。
林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
她想起第一章那个夜晚，主卧门锁转动时那声清脆的“咔哒”。
那时婆婆将黑曜石放在床头柜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如今，这片羽毛成了压垮她的巨石。
「所以，今晚的晚宴，是你安排的？」
林婉睁开眼，目光如炬。
「对。」
陈宇承认得很干脆。
「母亲需要一场混乱，而你，需要一场彻底的失败。」
「这样，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将核心资产转入私生子的账户。」
「而你，将成为那个试图阻挠家族团结、甚至涉嫌盗窃家族财产的疯子。」
林婉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这种愤怒冰冷而坚硬，像是一块黑曜石，硌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陈宇要如此急切地让她签署协议。
因为时间不多了。
今晚七点到十二点，是林家老宅最忙碌的时候。
也是赵夫人利用阿尔茨海默症的断片期，执行最后一步计划的最佳窗口。
如果林婉现在离开，回到自己的公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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