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那声音不像关门，更像棺材钉入最后一颗钉子。
林婉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门外陈宇压低嗓音对警察说出的那句“误会”，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在用沉默宣告胜利：只要把她带离这里，只要切断这里的信号，她手里那点可怜的代码备份就成了废纸。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林婉抬起手腕，那块百达翡丽的表盘上，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跳动。
距离晚宴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距离警方带走她，还有不到十分钟。
而距离那个所谓的“病毒”引爆林家所有的电子资产，只剩下一场名为“意外”的火灾时间。
她必须在那之前，拿到黑曜石密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石头，而是它背后那个能覆盖所有伪造数据的生物识别逻辑。
赵夫人刚才尖叫着说“石头里有眼睛”，那不是疯话。
那是密码的一部分。
林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书纸味和淡淡的沉香，这是林家老宅特有的味道，也是权力的气味。
她推开书房的侧门，闪身进了那条连接主卧与宴客厅的长廊。
这里没有监控。
因为赵夫人讨厌被注视，尤其是被她认为不洁的目光注视。
长廊尽头，客房的门虚掩着。
那里坐着赵夫人。
此刻，这位掌握着林家财政大权的婆婆，正蜷缩在一张天鹅绒扶手椅里。
她穿着那件剪裁锋利的深紫色旗袍，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绿的光。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曜石密钥。
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林婉苍白的脸。
林婉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观察着赵夫人的状态。
老人的眼神是涣散的，瞳孔有些放大，显然阿尔茨海默症带来的记忆断层正在加剧她的恐慌。
但她的另一只手，却在不停地擦拭着那枚密钥。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擦拭血迹，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圣物的洁净。
“妈。”
林婉开口了。
声音很轻，平稳得像在读一份遗嘱。
赵夫人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林婉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突然扭曲起来。
那不是看儿媳的眼神。
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你……”赵夫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你怎么敢回来？”
林婉心中一凛。
她记得这个眼神。
五年前，父亲去世的那晚，母亲也是这样看着父亲的遗孀——也就是现在的赵夫人。
原来，在赵夫人的混乱记忆里，她从未原谅过林家，也从未原谅过自己嫁入这个家族的事实。
在她眼里，林婉不是孙子媳妇，而是夺走她一切的那个女人的延续。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赵夫人猛地缩了一下身子，手中的黑曜石密钥滑落了一半，又被她死死攥紧。
“你的？”
赵夫人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那个野种！”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重，像是吐出一口毒痰。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就是证据。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