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厅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光线经过无数次折射，最终落在长条餐桌中央那盘 untouched 的龙虾上。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一种更为隐秘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感——那是赵夫人惯用的安神香，混合着陈年普洱的茶气，试图掩盖这栋老宅里腐烂的秩序。
林婉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美的瓷器。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骨瓷杯沿，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只有她能感觉到。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表面光洁如新，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婉婉，尝尝这道佛跳墙。”赵夫人坐在主位，深紫色的旗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遮住了她颈间那道因衰老而松弛的皮肤，却遮不住她眼底那股子精明与算计，“这是你婆婆特意吩咐厨房炖了四个时辰的。”
林婉拿起银勺，动作优雅地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
温度适宜，味道醇厚，却让她感到一阵反胃。
“谢谢妈。”她轻声说道，语调平稳得像在读一份遗嘱，“只是这火候似乎过了些，盐放多了。”
赵夫人擦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是吗？我尝着还好。倒是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在为了那个信托的事焦虑？”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陈宇坐在林婉右侧，低着头，专注于碗里的米饭。
他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林婉没有看赵夫人，而是侧过头，看向陈宇。
“老公，你说呢？”她问，声音轻柔，却带着针尖般的锋利，“你觉得这盐，是多了，还是少了？”
陈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林婉对视。
“妈说对就好。”他含糊其辞，语气疲惫，“一家人吃饭，何必计较这些细节。”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这就是答案。
在这个家里，真相不重要，利益才重要。
而赵夫人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收买了这个男人的沉默。
“陈宇说得对。”赵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戒指，那枚巨大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婉婉，你要学会适应。从今天起，家里的财政大权由我来统筹。你也知道，最近公司资金链紧张，需要有人来把控风险。”
她在试探。
她在确认林婉是否还保留着对核心资产的干预权。
如果林婉表现出愤怒或质疑，那就是软弱可欺；如果她顺从，那就是默认放弃。
林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光。
她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喝汤。
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咽下一口带血的玻璃渣。
但她不能输。
至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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