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上海外滩，四季酒店顶层宴会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雨腥味和昂贵的香水味。
季晚站在静安区公寓的玄关处，透过猫眼向外窥视。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门外站着林曼。
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米色风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涣散而惊恐。
那是被彻底摧毁后的神情。
季晚没有开门。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亮着，录音软件的波形图正在剧烈跳动。
她在等。
等林曼开口，等那个答案浮出水面。
“晚晚……”
林曼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来，带着颤抖的沙哑。
“救救我。”
“廷深他……他要毁了我。”
季晚面无表情地看着猫眼里扭曲的人脸。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说明书。
“邓廷深的夫人是苏婉，不是林曼。”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林曼所有的情感乞求。
林曼的身体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整理耳边的碎发，却在触碰到耳垂的瞬间停住。
那里空荡荡的。
没有耳环，没有任何饰品。
就像她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一样，随时可以被替换，被抹去。
“我知道你恨我。”
林曼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仿佛只要不停止说话，恐惧就会追上她。
“但那段视频里的笑声，不是我。”
季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视频背景里那声短促、压抑的笑声，来源终于有了着落。
“那是谁？”
季晚问。
她没有重复对方的话，只是陈述了一个疑问。
林曼苦笑了一声，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是陈默。”
“他在现场。”
“邓廷深让他录下来的，为了证明是你精神失常，对我动手。”
季晚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晚宴开始前，陈默曾站在角落，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了她们所在的方向。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在看热闹。
原来，他是猎手。
或者说，他是共犯。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季晚反问。
“因为我想活命。”
林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门缝。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这是廷深给我的‘处方’。他说，只要我配合演好这出戏，就能拿到一笔钱，离开上海。”
“但他骗了我。”
林曼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恨意。
“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你，现在连我都要变成疯子。”
季晚听着。
她的目光落在门缝下的那张纸条上。
纸张很薄，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
那是只有邓廷深书房才有的昂贵墨水渍。
这种墨水干燥极慢，且带有特殊的松木香气。
季晚记得很清楚，上周邓廷深在书房签署那份虚假的投资协议时，指尖沾染的就是这种味道。
这意味着，这张纸条不是临时写的。
它是预谋的一部分。
林曼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向猫眼。
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那不是恨意。
那是确认。
确认季晚已经听到了，确认季晚已经知道了，也确认季晚无法反驳。
因为陈默在场，因为证据确凿，因为邓廷深的布局天衣无缝。
林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然后，她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季晚打开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感应灯还在闪烁。
她捡起地上的纸条。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保持微笑，晚晚。董事会需要你完美的形象。”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季晚冷笑一声。
她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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