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盯着显微镜下的视野。
绿色的荧光在六边形晶格间跳跃，像某种呼吸。
那不是病。
那是指令。
“把试管给我。”陆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霍青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稳稳托住载玻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给我十分钟。”他说，“我要确认那个几何图案的编码规则。”
“你没有十分钟。”赵秘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微笑，“陆总的时间很贵。而且，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医疗操作。”
霍青冷笑一声。
“如果我不做完，天亮前她就会脑死亡。到时候，你们陆家不仅拿不到签约资格，还要背上谋杀亲女的罪名。”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陆振东的软肋。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敲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振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看向病床上的女儿。
陆婉儿还在昏迷中，胸口起伏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那滴黑色的血，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霍青手中的试管里。
它不再是从耳垂挤出的那种粘稠液体。
经过初步离心处理，它沉在底部，像一团凝固的黑曜石。
但在显微镜下，它正在苏醒。
“陈默。”陆振东突然开口。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私人医生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额头上满是冷汗。
“去……去把样本收回来。”陆振东命令道，“既然霍医生需要时间，那就由专业的人来做。毕竟，这是陆家的内部事务。”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陆振东，又看了看霍青。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交出样本，他就失去了控制权。
那些用药记录，那些投毒的证据，都会暴露在霍青面前。
但他不敢违抗。
海城首富的命令，就是圣旨。
陈默颤抖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棉球。
那是浸透了高浓度医用酒精的棉球。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霍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医生，他对这种试剂太熟悉了。
高浓度酒精不仅能消毒，还能迅速破坏生物组织的活性。
尤其是对于这种未知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晶体结构，酒精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化学反应。
更重要的是，它能掩盖痕迹。
如果黑血被酒精溶解或变性，显微镜下的异常结构就会消失。
那就成了普通的中毒反应。
或者，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
“你想干什么？”霍青猛地转过身，声音低沉而危险。
陈默停在离霍青两步远的地方。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湿漉漉的棉球。
“霍医生，我只是想……清理一下溢出的血迹。”陈默结结巴巴地说，“刚才离心时，试管口沾到了一点。如果不擦干净，会影响后续的基因测序结果。”
这是一个拙劣的借口。
霍青一眼就看穿了。
试管口是密封的，根本没有溢出。
除非，他想擦掉的不是试管口，而是试管本身。
或者是，他想用酒精棉球包裹住试管，制造一个“意外”。
比如，打翻试管。
比如，让酒精渗入密封层，污染样本。
“放下。”霍青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气场压迫感极强，像是捕食者盯上了猎物。
陈默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霍医生，你别冲动。”赵秘书插话进来，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冰冷，“陈医生也是出于好意。毕竟，你是外人。”
“外人？”霍青笑了。
笑声里带着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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