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
混合着廖承安松开手时，那一声极轻的叹息。
宋晚站在长桌尽头。
面前是那只黑檀木酒匣。
匣盖半开。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她昨晚吐出来的。
也是她体内藏了一夜的“证据”。
此刻，那张纸巾已经干涸。
像一块丑陋的补丁，贴在宋家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
廖承安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袖扣是冷硬的铂金。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嘴角挂着那种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晚晚，」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太紧张了。」
宋晚没有擦嘴角的血迹。
她看着廖承安。
语速平缓。
字句精简。
「血止住了。」她说。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坐在主位上的宋建国抬起眼皮。
他的脸色灰败。
眼底的疲惫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他看向廖承安。
「承安，这就是你准备的‘诚意’？」
廖承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宋晚的肩膀，投向窗外。
暴雨如注。
闪电划破夜空。
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那一瞬间，宋晚想起了昨晚书房里的场景。
廖承安在混乱中没有检查她的身体。
而是看向了窗外。
因为他在看雨势。
更因为，他在确认某种信号。
如果雨声够大，就能掩盖某些不该被听见的动静。
比如，窃听器传来的电流声。
比如，门外保镖的脚步声。
宋晚收回视线。
她注意到廖承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一下。
两下。
他在焦虑。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
「父亲，」廖承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晚晚最近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医生说过，这种偏执型的妄想症，会导致她产生幻觉。」
他顿了顿。
从身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厚厚的文件夹。
「这是三家顶级私立医院的诊断书。还有，昨晚她在晚宴上失控的视频记录。」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为了宋家的平稳过渡，也为了晚晚的健康，我建议暂时冻结她的所有股权权限。由我代为管理，直到她康复。」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切开了宋晚最后的退路。
剥夺继承权。
用“精神病”作为理由。
这是豪门里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手段。
宋晚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曳却不折断的竹子。
她看向廖曼。
私生女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眼神无辜而柔弱。
却在看到宋晚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挑衅。
也是胜利者的姿态。
「承安哥说得对，」廖曼轻声说，声音软糯，「姐姐，你要好好治病。股份什么的，不重要。健康才重要。」
宋晚看着她。
突然笑了。
笑容很淡。
不带任何情绪形容词。
「廖小姐，」她说，「你的茶杯，歪了。」
廖曼愣了一下。
低头看去。
杯子里的茶水确实洒出了一点。
溅在了洁白的裙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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