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底层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林七站在出口的铁栅门前。
白袍宽大，袖口垂落，遮住了他半张脸。
那件衣服很冷。
不是温度的冷，是某种被遗忘的、死寂的寒意。
它贴合着他的皮肤，像第二层剥落的皮囊。
铁门外，晨考广场的喧嚣隐约传来。
那是活人的声音。
嘈杂，混乱，充满生机。
而这里，只有滴水声。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
林七抬起手。
指尖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试探。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身后的走廊深处，风声呼啸。
那是黑塔内部特有的阴煞之气，正在疯狂涌动。
刚才点燃罚单时，那股力量并没有完全消散。
它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
此刻，正潜伏在他的识海深处。
像一条沉睡的蛇。
“咔哒。”
一声轻响。
来自身后。
林七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的缝隙上。
精准，冷酷。
乔执事。
青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灰尘。
乔执事停在林七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捏着那枚黑玉令牌。
拇指指腹，习惯性地敲击着玉面。
笃。
笃。
笃。
节奏缓慢，却带着压迫感。
“白袍？”
乔执事开口。
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
“黑塔底层，只有罪徒穿灰衣，守卫穿黑衣。”
“你穿白袍，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林七缓缓转过身。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报告。
“根据《青玄宗外门律法》第七章第三条。”
林七说道。
语调平稳，毫无波澜。
“损毁公物者，罚入黑塔底层苦役。”
“若能在苦役期间，完成指定任务，可豁免刑罚。”
“我完成了。”
乔执事眯起眼睛。
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林七的脸。
他在计算。
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转移到了敲击令牌上。
噔。
噔。
噔。
每一次敲击，都是一次权衡。
“指定任务？”
乔执事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黑塔底层，三年无人生还。”
“你所谓的任务，是指活着出来？”
“荒谬。”
林七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纸。
或者说，曾经是一张纸。
现在，它已经化为灰烬。
只剩下一点点焦黑的残片，夹在林七的指间。
但在那残片的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印记。
红印。
残缺，但依然鲜艳。
那是“损毁公物罚入黑塔令”的红印。
第一章时，它刚盖下红印，带着油墨的腥气。
第二章时，它贴在林七胸口，作为通行证的凭证。
第三章时，被乔执事撕去一角，作为抵押。
第四章时，沾了黑塔底的泥水，变得污浊不堪。
第五章时，被林七用血重写了一条补充条款，字迹狰狞。
而现在，第六章。
它化作灰烬。
但那些字迹，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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