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机油混合的气味。
褚砚推开那扇沉重的铅门，义眼传来的视觉数据瞬间过载。
视网膜右下角的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23:18:42】。
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人格格式化的刑罚正在逼近。
诊所内部昏暗，只有手术台上方的一盏无影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林医生背对着门口，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高频震荡刀。
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耳且规律。
“你迟到了四分钟。”
林医生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代码。
她没有回头，手指依旧在刀刃上缓慢移动。
“路上有追兵。”褚砚回答，语气平静，“而且，我带来了你需要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盒子——里面装着高纯度神经加速剂原液。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
林医生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她的左眼是一只廉价的机械义眼，镜片后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右眼则是人类的眼睛，冷漠得像两潭死水。
“阿鬼没死？”她问。
“他暂时追不上我。”褚砚将盒子放在不锈钢操作台上，“我要修复我的光学模块，以及清除刚才战斗中产生的逻辑乱码。”
“代价是什么？”
“信用点，或者等价物。”
林医生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褚砚手中的《黑市准入令》上。
那张纸已经染上了一滴血，边缘微微卷曲，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我不收信用点。”林医生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准入令上的血迹，“我要你做一件事。”
褚砚皱眉：“什么？”
“帮我查一段代码。”
林医生从身后的服务器机柜里抽出一根数据线，连接到自己的终端上。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被删除的数据碎片。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像是被某种强力算法强行抹除的痕迹。
“这是系统底层的一个异常节点。”林医生说，“它不属于官方维护序列，也不属于任何已知黑客组织。”
“它在自我复制。”
褚砚看着那些跳动的绿色字符，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曾经的管理员助手，他对这种结构并不陌生。
这是一种古老的递归算法，专门用于清理“冗余数据”。
而在这个赛博都市里，冗余数据通常指代——人。
“为什么找我？”褚砚问。
“因为你的权限。”林医生指了指他的眼睛，“你的义眼连接着系统的深层接口。普通人的意识无法承受这种查询，会直接烧毁脑域。”
“但你不同。”
“你的系统提示音……很特别。”
褚砚心中一动。
他一直以为那是官方系统的残留bug，但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林医生耸耸肩，“不过，阿鬼的人就在楼下。他们手里有追踪器，而你身上带着阿鬼的血迹。”
“即使你不修好眼睛，你也走不出这条巷子。”
褚砚沉默了三秒。
他在计算风险收益比。
如果不答应，必死无疑。
如果答应，可能获得情报，也可能陷入更深的陷阱。
但考虑到倒计时仅剩23小时，他没有选择权。
“成交。”褚砚说。
他将接入线插入口后的神经接口。
瞬间，海量的数据流涌入脑海。
剧痛像针扎一样刺入太阳穴。
褚砚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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