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顶棚滴落,砸在薛明的肩头,冰凉刺骨。
这里不是出口,而是新沪市下城区的排污主道。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砂纸。薛明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肺叶像破旧的风箱,拉扯出粗重的噪音。
口袋里的黑色入场券还在。
但它已经不再是一张卡片。
刚才在升降井里,高温传感器不仅解锁了通道,也灼烧了卡片的基质。薛明掏出它时,指尖传来一阵焦糊味。原本光滑的表面布满了裂纹,那些代表地下坐标的荧光线条,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像某种生命体征在衰竭。
他必须快点。
妹妹的高烧正在吞噬她的意识,每一秒的延迟都在增加死亡的概率。黑市药剂师林医生说过,高纯度营养剂必须在注射后三十分钟内进入血液循环,否则会产生不可逆的神经毒素。
薛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站起身来。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尽头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通往地面控制室的唯一路径。
但在那光亮之前,站着一个人。
夏守正。
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套黑色的战术雨衣,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磁步枪。枪口垂下,却随时可以抬起。
“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夏守正的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
薛明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他和夏守正,以及这条死胡同。
“你放我下来……”薛明的声音沙哑,“是为了在这里杀我?”
“杀你?”夏守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官僚式的冷漠,“太浪费了。你是天才,薛明。虽然是个老鼠,但也是只聪明的老鼠。”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你知道这张入场券为什么能生效吗?”
薛明没有回答,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
“因为上面有‘血’。”夏守正指了指薛明手中那张焦黑的卡片,“林医生的血,你的血,还有无数被我们清理掉的‘异常者’的血。这张卡不是一个简单的通行证,它是一个容器。”
薛明心中一沉。
他想起林医生那句警告:“别让它沾上更多的血。”
原来如此。
这不是生物识别,这是献祭。
“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漏洞?”夏守正摇了摇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不,你只是在执行我们的流程。每一个试图用非法手段获取资源的人,最终都会成为这个系统的燃料。”
他举起手中的配给清单,那张盖着红章的文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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