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地铁隧道的混凝土顶棚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耳膜。
裴铮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呼吸急促。
他左手食指按在读取器的凹槽里。
那里原本应该印着他的指纹，但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肿。
为了换取那份虚拟身份证，他交出了唯一的物理锚点。
代价是，他现在是个“无根”的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冰冷的尸布。
眼球样本被强行塞入接口。
那是一颗浑浊的眼球，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来自黑市诊所最底层的抽屉。
它是裴铮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
债务凭证上的生物锁，需要视网膜数据才能解开。
裴铮以为他会看到账本。
看到那些足以让阮掌柜和警方同归于尽的走私记录。
或者，看到父亲死前最后的恐惧。
但屏幕闪烁了一下。
乱码流过。
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
只有裴铮能看到的加密频道。
录音很短，只有三秒。
没有数字杂音，没有电流声。
只有一个平静的男声，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铮儿，别信汇率。”
声音的主人是谁？
裴铮瞳孔骤缩。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三年前的自己。
不可能。
他在三年前还是个只会躲在角落发抖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阴阳双币，更不懂如何录制这种高维度的加密音频。
除非……
有人穿越了时间？
或者，有人一直在监视他，甚至预演了他的未来？
警报声突然变得尖锐。
不是系统的警告，而是物理层面的入侵警报。
隧道入口处的防爆门被液压钳剪断。
火花四溅中，阿九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黑客终端，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着裴铮。
“你迟到了三分钟，裴哥。”
阿九的声音不再结巴。
他的腿也不抖了。
眼神冷得像这隧道里的积水。
裴铮盯着他。
“你是老鬼的人？”
“不。”
阿九笑了笑，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是警方的线人。也是阮掌柜的棋子。”
“我记录你的所有操作日志，不是为了卖给第三方。”
“是为了引导你走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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