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的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最后一丝阴冷隔绝。
林尘踏出塔口，暴雨前的闷热空气像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口鼻。
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青云宗清理门户的日子，也是“断剑除名”仪式举行的日子。
三千弟子列阵，目光如刀，刮过广场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林尘低着头，右手紧紧攥着那半截断剑。
剑身粗糙，断裂处参差不齐，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是耻辱的象征。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执事台上，赵无极端坐着。
紫纹长老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云纹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刚才折断林尘灵剑时，指尖沾了一点灰。
这点灰尘，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个，林尘。”
执事的声音通过灵力放大，在广场上回荡。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林尘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口枯井。
他没有看赵无极，而是看向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漠旁观，还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他看不见那些怜悯背后的算计。
他只看见灵力流动的轨迹。
那是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淡蓝色的光丝从每个人的丹田升起，汇聚成网，笼罩全场。
而在赵无极的身上，那股灵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像是腐烂的藤蔓，缠绕在他的经脉深处。
林尘握紧了断剑。
指节发白。
他知道，今天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夺回尊严，要么彻底消失。
一旦离开这个广场，等待他的就是逐出师门，再无翻身之日。
“把手伸出来。”
赵无极终于开口。
声音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交出你私藏的黑气遗物，本座可留你全尸。”
全场哗然。
黑气？
那些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只听说林尘从锁妖塔带回了什么东西，却没料到竟是宗门禁忌的黑气。
赵无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林尘身上。
他在等。
等林尘恐惧，等林尘求饶，或者……等林尘暴露。
十年前那场实验失败留下的痕迹，必须在今日抹去。
而林尘，就是那个活着的证据。
林尘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虚张声势。
他刚要挥手示意卫兵上前，异变突生。
林尘手中的半截断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盖过了雨前的闷雷。
断剑上的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漆黑的金属光泽。
那不是普通的铁。
那是被黑气侵蚀后，重塑的道基核心。
黑色的雾气从断剑中溢出，瞬间弥漫开来。
它们不像风，更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贴着地面爬行，钻进每一个弟子的鞋底。
“怎么回事？”
赵无极猛地站起身。
他修长的手指僵在半空，洁白的手帕掉落在地。
他的右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那股黑气的气息，太熟悉了。
就像十年前，那个被他亲手送入禁地的“零号容器”发出的哀鸣。
“封锁广场！”
赵无极厉喝。
但已经晚了。
黑气并没有攻击任何人。
它径直冲向了林尘。
不，是冲向了林尘的心脏。
噗通。
噗通。
林尘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正在与某种庞大的存在同步。
那是黑色心脏的跳动。
在锁妖塔深处，他窥见过真相。
那颗心脏，不是外来的异物。
它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是他被抹去的真实身世，是被赵无极篡改的灵根规则。
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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