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的广场。
李寻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衣角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上，凉得刺骨。
他并没有看高台上的执事长老，而是将目光落在十丈之外的那个身影上。
祁渊。
这位首席弟子今日穿了一身云纹锦袍，金线绣制的九龙在烈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腰间那枚九龙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右手一直插在袖中，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势。
李寻知道，那张匿名举报券就在那里。
就在祁渊贴着心口的位置，随着他的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拉扯一张绷紧的弓弦。
“时辰已过。”
执事长老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他手中的点名册已经合拢，朱砂笔尖还残留着未干的红色，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本次大考前清洗结束，除名者七人，留籍者三百四十二人。”
长老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祁渊身上，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李寻这种习惯了在阴影里窥视的人才能捕捉到其中的异样。
长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可以开始下一项流程。
但祁渊没有动。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李寻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祁渊在忍。
那张券不仅仅是证据，它更像是一个诅咒。
每当祁渊试图用灵力去压制它，或者试图确认它的真假时，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会加剧。
现在，那股战栗正在转化为愤怒。
一种被羞辱、被窥探、却找不到敌人的愤怒。
李寻迈开步子，混入人流，向广场中央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雨点落下的间隙里。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都在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有人嫉妒，有人恐惧，也有人幸灾乐祸。
赵四躲在角落，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他曾试图举报祁渊，结果不仅失败，还被剥夺了半年的俸禄。
他知道祁渊的手段，也知道那张券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知道，现在的祁渊，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李寻走到广场中央，正好停在祁渊视线可及的地方。
他抬起头，迎上了祁渊阴鸷的目光。
“李寻。”
祁渊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拇指摩挲着袖中的券，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你似乎有话要说。”
李寻轻声细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精准地钉进空气里。
他没有看祁渊的眼睛，而是看向对方腰间的空处。
那里曾经挂着象征首席身份的九龙佩，现在空空荡荡，却比挂满珍宝更显沉重。
“首席说笑了。”
李寻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死寂后的麻木。
“我只是在想，有些东西，藏得太紧，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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