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
窗外的雨还没停。
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某种细密的针脚,缝合着这座城市灰暗的清晨。
傅慎行坐在餐桌主位。
面前是一杯黑咖啡,热气早已散尽。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领带打得标准而冷漠。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
林晚坐在那里。
头发有些乱,眼神里带着昨晚没睡好的青黑。
但她坐得很直。
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或者,一场挑衅。
傅慎行拿起餐刀。
轻轻切开盘子里的煎蛋。
蛋黄破裂的瞬间,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
像某种无声的警告。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继续切割。
动作缓慢,精准。
每一刀都像是切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林晚盯着那盘煎蛋。
突然觉得反胃。
这种窒息感。
这种被掌控到每一秒的节奏。
让她想要尖叫。
她伸手,摸向口袋。
空的。
备用手机被收走了。
就像过去六天里发生的那样。
通讯录里的三个特定异性ID。
第一个,变成了灰色的感叹号。
第二个,群聊记录消失无踪。
第三个,Wi-Fi密码换了,物理隔绝了所有信号。
她感到一阵荒谬的愤怒。
以及,更深处的恐惧。
“吃。”
傅慎行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只有一个字。
林晚没动。
她看着傅慎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张脸,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却让人想亲手把它砸碎。
她想测试他。
测试这个把自己包裹在金丝笼里的男人。
到底有没有底线。
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疯?
林晚站起身。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绕过餐桌。
走向角落里的老式座机。
那是傅家别墅里唯一保留下来的古董。
黑色塑料外壳,已经泛黄。
听筒线卷曲着,像一条沉睡的蛇。
傅慎行的动作顿了一下。
刀叉停在半空。
但他没有抬头。
只是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泛白。
林晚拿起听筒。
拨号盘转动。
咔哒,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她拨了一个号码。
一个早已停用的号码。
三年前就注销的号码。
那是她曾经以为可以逃离这里的出口。
现在,只是一个空洞的回音。
电话通了。
但不是接通。
而是那种机械的、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一遍,又一遍。
循环往复。
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林晚握着听筒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失控的预感。
她在等傅慎行的反应。
等他发怒。
等他失控。
等他露出破绽。
只要他有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她就能抓住那个缝隙。
然后,逃出去。
哪怕只是心理上的逃脱。
傅慎行放下了刀叉。
银质餐具碰撞瓷盘,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站起身。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脚步声沉稳,逼近。
一步,两步。
直到站在她身后。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冷冽,压抑。
“放下。”
他说。
语气平淡。
不像命令。
更像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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