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窗外是江州城连绵不断的雷声,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屋内却安静得可怕。
只有香槟杯碰撞时,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夏默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手里还捏着半截被雨水浸湿的烟蒂。
他没点火。
只是看着它慢慢熄灭,散发出一种焦苦的霉味。
傅寒声不在这里。
那个刚才还在停车场崩溃的新郎,此刻应该正被警察带走,或者躲在某个角落发抖。
但夏默的目标不是他。
而是那张桌子。
那张摆放着《江州地下钱庄绝密黑名单·第一页》灰烬余温的办公桌。
不,灰烬已经没了。
在那场混乱中,那本烫金封面的册子彻底化为飞灰。
这是第一章到第六章,贯穿始终的那个东西。
它从贴着心跳的内袋,到露出标题,再到震翻酒杯、指节发白、扔进积水、最终烧毁。
现在,它空了。
就像傅寒声引以为傲的财富一样,看似庞大,实则一触即溃。
夏默跨过地毯。
真皮沙发旁,蜷缩着一个身影。
苏婉。
她穿着那套价值连城的婚纱,裙摆上沾满了泥点和灰尘。
那是她在宴会厅被推搡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拆信刀。
刀刃很薄,闪着冷光。
“别过来。”
苏婉的声音在颤抖。
尖锐,慌乱,带着虚伪的坚强。
她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保险箱的金属外壳。
发出沉闷的响声。
“夏默,你想干什么?”
“傅寒声已经被带走了。”
“你还要毁了我吗?”
夏默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的巨大保险箱上。
那是一个德国进口的重型钢制保险箱,需要双重指纹加密码才能开启。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不可逾越的障碍。
但对于夏默来说,这只是另一个需要核对的数字。
“让开。”
他说。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不带情绪。
像在念账单一样陈述事实。
“这里面有什么?”
苏婉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那是寒声给我的安全感。”
“是你当年给不了的。”
“如果你敢动它,我就……”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知道威胁没用。
在这个房间里,力量对比早已逆转。
但她还是举起了刀。
指向自己的手腕。
“我就自毁。”
她说。
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那是绝望中的最后挣扎。
试图用情分,或者恐惧,来阻止夏默完成最后一击。
夏默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径直走向保险箱。
无视了那把抵在自己喉咙附近的刀片。
苏婉尖叫一声,想要冲上来阻拦。
但夏默的手已经按在了保险箱的电子面板上。
他没有输入密码。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
黑色的卡片。
边缘磨损,上面没有任何银行标识。
只有几个凸起的数字。
这是他曾经的身份证明。
也是他现在的钥匙。
他将卡片贴在感应区。
绿灯闪烁。
滴的一声。
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苏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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