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香奈儿五号味道变得粘稠，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油脂，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
许默的手指还捏着那张黑卡的一角。
并没有完全拿出来，只是从夹克内侧的暗袋里滑出了半寸。那截黑色的边缘暴露在顶灯下，没有金属的反光，却有一种吞噬光线的质感。
曹经理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半寸黑色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看到奢侈品的兴奋，而是看到某种禁忌时的生理性恐惧。
“曹经理？”店员小周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这……这位先生是……”
曹经理没理会小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那些早已过时的内部黑名单里抓取信息。那个金色的无限符号，那个特殊的磨砂触感……这不是Visa Infinite，也不是Amex Centurion。这是属于另一个维度的货币。
一个已经解散、只存在于传说和地下金融圈噩梦中的组织发行的卡片。
持有这张卡的人，意味着不需要信用评估，不需要资产证明，甚至不需要法律约束。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穿着洗白夹克的男人，不是来消费的。
是来清算的。
冷汗顺着曹经理的后颈滑落，浸湿了衬衫领口。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毯变成了流沙。
“保安。”曹经理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玻璃，“请这位先生出去。他扰乱了店铺秩序。”
两个保安走了过来。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许默的神经上，但更准确地说，是踩在曹经理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许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废弃的数据。
“我要买这条腰带。”他说。语气平淡，仿佛在念一份枯燥的账单。
赵公子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块所谓的“百达翡丽”。那是高仿品，表带甚至有些起皮，但他依然摆出一副财阀公子的姿态：“买？许默，你连这一条腰带的零头都凑不齐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婉婉，我们去看婚纱，别理这种垃圾。”
林婉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件缀满水晶的婚纱。她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人作呕。
“许默，”她轻声说，声音尖细，“如果你现在跪下来道歉，也许我可以考虑让你看一眼我的新婚礼服。毕竟，曾经的情分，我不忍心看你太狼狈。”
周围的围观者越来越多。手机镜头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匕首，对准了许默。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人谁啊？真敢在万象城撒野？”
“听说以前跟林总家有点关系？”
“现在混成这样，还想装大尾巴狼？”
舆论的压力达到了顶点。退路被封死，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许默身上，要将他灼烧成灰烬。
许默没有看林婉，也没有看赵公子。他的视线落在曹经理脸上。
“刷卡。”许默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
曹经理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他想拒绝，想叫保安把许默拖出去，想维护自己作为经理的尊严和店铺的“高端”形象。
但是，他的手在抖。
平板电脑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却没有人去捡。
因为许默动了。
他没有掏卡，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露出半寸的黑卡边缘，然后缓缓向外一抽。
动作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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