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被抽干了氧气。
林婉坐在顾言深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前，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并没有看身后那扇紧闭的门，而是死死盯着浏览器里刚刚打开的行车记录仪云端后台。
这是顾言深的习惯。他喜欢把生活的一切数据化，包括他的行踪。他以为这是一种掌控，却不知这也成了他最大的破绽。
凌晨三点十四分。
那个时间戳像一根刺，扎在林婉的眼底。银行短信显示，就在这一刻，一张无限额黑卡在上海浦东的一家私人会所刷走了985万。
但顾言深告诉她，他在陆家嘴的办公室加班，直到凌晨五点才回家。
“你在找什么？”
身后传来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婉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知道，只要她稍微露出破绽，这场博弈就会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清理缓存。”她淡淡地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电脑有点慢。”
脚步声停在了她椅背后面。
顾言深身上带着浴室的水汽和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他们婚前协议里规定的“伴侣气味”。此刻，这味道闻起来却像是一种伪装。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椅背上，指节处把玩着那枚黑金卡套。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像是在倒计时。
“云端的日志有自动覆盖机制，”顾言深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如果你是想查我昨晚的行踪，我建议你不要白费力气。那些数据，通常只保留七天。”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七天？
不，不对。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轴。行车记录仪的原始数据备份，按照顾言深的安全策略，应该存储在离线的加密硬盘里，而不是云端。云端只是同步副本，用于远程查看。
除非……有人提前触发了格式化指令。
“是吗？”林婉转过头，迎上顾言深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宠溺，仿佛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但他手里的那枚卡套，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椅背上的真皮面料，一下，又一下。
“我只是觉得奇怪，”林婉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上海凌晨三点的夜景，灯火辉煌，却冷寂无声，“既然有离线备份，为什么我刚才登录账号时，看到的是‘数据已损坏’的提示？”
顾言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婉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
“可能是网络波动。”他说，“毕竟，深夜的网络不太稳定。”
林婉垂下眼帘，看着玻璃倒影中两人的身影。
她想起了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凌晨三点，黄浦江畔，你看到了什么？」
如果顾言深真的在办公室加班，那么凌晨三点出现在浦东私人会所的指纹是谁留下的？
更重要的是，那段被删除的视频里，到底拍到了什么？
“言深，”林婉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们结婚后，财务是不是要合并？”
顾言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林婉捕捉到了他瞳孔的微缩。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当然，”他说，“我会把所有资产转入联名账户。这样，你就再也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不用擔心钱的问题。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承诺，但在林婉耳中，却像是一道枷锁。
一旦资产合并，一旦她放弃独立的财务控制权，她就彻底落入了他的网。就像那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包一样，精美、昂贵，却也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我不需要你的钱。”林婉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我需要的是透明。顾言深，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你的合伙人。既然是合伙，就得有账目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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