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君悦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像是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脸面。
宴会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与门外泥泞不堪的台阶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远跪在台阶下的积水里。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泥水,流进他的眼睛里,涩得生疼。但他没有眨眼,只是静静地盯着前方那扇紧闭的双开大门。
那里面的温度是恒定的二十二度,干燥,温暖,带着香槟和香水的味道。
而他这里,只有冷,和湿透的狼狈。
“喂!那个送外卖的!”
一声尖锐的呵斥穿透雨幕。
方丽站在台阶之上,手里举着手机,直播镜头正对着下方的白远。她穿着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婚纱,裙摆高高提起,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泥点。她的妆容精致完美,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在她身后,赵天成搂着她的腰,脸上挂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笑容。他享受着周围宾客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嘲笑,更有对他成功摆脱“穷酸前妻”的恭维。
“别以为你装可怜就能让我心软。”方丽对着镜头,声音甜腻却冰冷,“某些人,连基本的体面都不懂。今天是我订婚的大喜日子,我不希望这种晦气东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她微微俯身,指着白远:“保安,把他扔出去。越远越好,别脏了我的地毯。”
王强站在侧门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泛白。
他是认得白远的。
三年前,这位年轻人曾以董事长的身份视察过这家酒店的装修工程。那时候,白远穿着普通的夹克,笑着和他递烟,聊家常。那时的白远,眼里有光,身上没有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现在,王强不敢认。
赵天成的父亲是江州有名的地头蛇,虽然不如地产集团显赫,但足以让他在这一片横着走。如果承认了白远的身份,不仅工作不保,可能连这条命都难保。
“执行命令。”赵天成注意到了王强的迟疑,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怎么?想帮他说话?”
王强浑身一颤,低下头:“赵少,我这就……这就处理。”
两名保安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住白远的胳膊。
他们没有丝毫怜悯,粗暴地将他从积水中拽起。
白远顺从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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