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
写字楼四十二层。
谭伟的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温度设定在十八度。
庞震天站在办公桌前。
他的西装有些皱，但背挺得笔直。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不是离婚协议。
是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旁边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躺着。
笔帽已经取下。
笔尖朝上。
像一把匕首。
谭伟坐在真皮转椅上。
深灰西装，袖扣纯金。
他手里转着另一支钢笔。
眼神轻蔑。
“庞先生，”谭伟开口，语速很快，“林婉女士并不想为难你。只是……有些规矩要守。”
庞震天没说话。
他看着谭伟袖口。
那里有一个不自然的鼓包。
很薄。
被昂贵的布料掩盖。
但庞震天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
一秒。
两秒。
谭伟察觉到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你在看什么？”
“你的口袋。”庞震天说。
声音平淡。
像在念财务报表。
谭伟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按住袖口。
那里藏着原始转账凭证。
那是他作为“污点证人”的保护伞。
也是他威胁庞震天的筹码。
如果没有那份凭证，他的律所早就破产了。
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包括林婉。
她以为谭伟是救世主。
其实，他只是个即将沉船的船长。
“别自作多情。”谭伟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
俯瞰城市。
阳光刺眼。
“林婉现在很安全。”谭伟说，“只要你能证明，庞家那些‘脏钱’是你一个人操作的，跟我没关系，跟林家也没关系。”
“签字。”
他把文件推过来。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这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庞震天看着那支笔。
它不再是第一章里被把玩的玩具。
也不是第六章里滚落地面的废铁。
它是现在的刑具。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
苍白。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冰凉。
粗糙。
摩擦声很轻。
沙沙。
像蛇爬过草地。
谭伟盯着庞震天的手。
他在等恐惧。
等颤抖。
等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崩溃。
但庞震天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块石头。
谭伟感到一丝不安。
这种不安让他烦躁。
他想起上周见面时，庞震天递给他的一叠现金。
那时候，庞震天浑身散发着铜臭味。
谭伟甚至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碰过钱的手指。
仿佛那是瘟疫。
现在想来，那不是炫耀。
那是试探。
或者，是某种信号。
“快点。”林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站在门口。
穿着高定套装。
妆容精致。
眼神冷漠。
她不再看庞震天。
而是看向谭伟身后的保险柜。
那里放着谭伟送给她的礼物。
一条钻石项链。
她维护谭伟的物件，比维护自己还积极。
因为那是她新生活的入场券。
贫穷的记忆太痛苦。
她必须切断过去。
彻底地。
“庞震天，签吧。”林婉说，“别让我看不起你。”
庞震天抬起头。
看了林婉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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