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
写字楼地下停车场B3层。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车尾气。
冷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庞震天站在车位旁。
手里捏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没有看手机。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离婚冷静期”结束。
等林婉出现。
或者，等谭伟那帮人狗急跳墙。
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
车身漆黑如墨。
像一头潜伏在阴影里的野兽。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水泥地上。
接着是第二只。
林婉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冷漠。
那种经过精心修饰、毫无温度的冷漠。
她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是谭伟。
深灰西装。
袖扣闪烁。
手里依然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但这一次，笔尖朝下。
像是在把玩一把匕首。
庞震天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目光落在谭伟手中的笔上。
那支笔。
第一章里，它在谭伟指尖旋转，轻蔑地敲击桌面。
第二章里，它被愤怒地扔在桌上，弹跳两下。
第三章里，庞震天弯腰捡起，指腹摩挲过冰凉的金属笔夹。
第四章里，它悬在林婉签字纸上方，迟迟未落。
第五章里，它落下，划破了纸张，留下一道丑陋的裂痕。
第六章里，它滚落地面，不再回头。
现在。
第七章。
它回到了谭伟手里。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庞震天口袋里的黑卡。
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庞震天。”
林婉开口。
声音尖锐。
带着不耐烦。
“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我的时间很宝贵。”
谭伟冷笑一声。
他走到庞震天面前。
居高临下。
“听说你的账户被冻结了？”
“哦，不对。”
他修正自己的说法。
眼神轻蔑。
“是你的律所破产了。”
“真是可怜。”
“连离婚协议都签不起。”
“看来，穷病是真的无药可救。”
周围停着的几辆车里。
有人摇下车窗。
窃窃私语。
指指点点。
庞震天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屏幕上。
银行APP的界面。
正在加载。
进度条卡在99%。
【正在验证生物特征……】
【虹膜扫描中……】
【声纹比对中……】
这是黑卡的最高权限。
调取过去三年所有异常转账记录。
找出林婉背后推手的证据。
也是庞震天反击的第一步。
但他不能在这里做。
这里太吵。
太乱。
而且，警笛声已经在楼下响起。
那是谭伟叫来的保安。
或者说，是警察的前奏。
庞震天必须找到一个封闭的空间。
一个能让他完成验证的地方。
“跟我走。”
他对林婉说。
语气平淡。
像在宣读财务报表。
“签完字，我们两清。”
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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