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轩的落地窗外，城市被雨水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顾寒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身上的廉价风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周围是衣香鬓影。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在林婉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上。
她正挽着赵天豪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
那笑声尖锐，穿透雨幕，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顾寒的神经。
“顾寒，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婉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几桌客人听见。
她故意提高了音调，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宴会的流浪狗。
赵天豪搂着她的腰，嘴角挂着一丝虚伪的笑意。
他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那是租来的。
顾寒知道。
因为昨天他在黑卡后台查过他的资产流向。
空壳公司，巨额负债，全靠借贷维持这副阔太情夫的派头。
但此刻，没人知道。
只有顾寒知道。
崔经理走了过来。
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记录本和笔，习惯性地眯着眼打量顾寒。
他的目光在顾寒湿透的鞋尖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迅速移开，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
“先生，”崔经理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里是非吸烟区，也是VIP专属区域。您这样的着装，恐怕不太合适。”
他说的是“不合适”。
没说“滚出去”。
但他眼底的厌恶，已经写满了后半句。
为了维护所谓的“服务标准”，为了取悦新欢所在的包厢，他必须赶走这个看起来落魄的客人。
顾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婉。
林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面子，冷哼一声：“怎么？还想纠缠？我们已经离婚一年了。这一年，我过得很好。而你……”
她上下扫视顾寒，像是在评估一件废品。
“还是这么狼狈。顾寒，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有些圈子，不是你这种底层人能进的。”
底层人。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顾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口袋里的黑卡，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那是它在回应他的情绪。
或者说，它在饥饿。
吞噬金钱的饥饿。
“崔经理，”顾寒开口了。
声音简短，冷淡。
只陈述事实，不带情绪起伏。
“把菜单拿来。”
崔经理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那种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笑话。
“先生，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们云顶轩，不接待……”
“我说，”顾寒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把菜单拿来。”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空空如也。
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压力。
崔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想拒绝。
但不知为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鬼使神差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菜单。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体。
沉甸甸的质感。
顾寒接过菜单。
手指划过封面。
粗糙的纹理触感真实可辨。
他没有翻。
只是看着封面。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卡。
至尊黑卡。
第一章它藏在顾先生的口袋深处，沉默不语；第二章它被取出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沉闷声响；第三章它被插入POS机，绿灯亮起；第四章它划过屏幕，金额数字疯狂跳动；第五章它被抽出，上面还带着余温；第六章它被收回口袋，彻底终结这场闹剧。
而现在，第七章。
它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暗哑的黑色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动着诡异的光晕。
不同于普通的信用卡，它没有凸起的号码，没有磁条，只有一个深邃的凹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