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八点,云顶会所VIP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恒温系统维持着令人舒适的26度,但邵寒的手背却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那是三分钟前,萧傲天故意将半杯红酒泼在他袖口时留下的酒渍,混合着周围那些压抑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声,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萧傲天站在沙发主位上,手里晃着另一杯刚醒好的拉菲。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意大利定制西装,腕间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的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属于新贵阶层的假笑——居高临下,却又刻意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感,仿佛在看一只误入宴会的流浪狗。
“邵寒,”萧傲天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清晰可闻,“三年了。你以前在部队里是个硬骨头,但现在,你连这杯酒都喝不起吗?”
他并没有真的想灌醉邵寒。他要的是羞辱。是当众剥离这个前战友最后一点作为军人的尊严,证明离开军队后,他在海城的权力结构中拥有绝对的生杀予夺权。
周围的几个昔日战友低下了头,有人甚至悄悄移开了视线。没人敢说话。这里是萧傲天的地盘,他是云顶的大股东,也是这片商圈的新王。
邵寒坐在原位,没有擦拭袖口的酒渍。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萧傲天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然后落在那部放在茶几上的黑色老式诺基亚手机上。
屏幕已经碎裂,蛛网般的裂纹遮住了大半显示区域,像是一只瞎了的眼睛。在这个智能手机横行的时代,它像个来自上个世纪的遗物,格格不入。
“你在看什么?”萧傲天注意到了邵寒的视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嘲讽,“怎么,想拨那个号码求救?还是说,你想用那堆废铁换两条腿回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无声地滑步上前,堵住了邵寒所有的退路。其中一人手里把玩着一根折叠棍,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邵寒,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萧傲天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边,语气夸张而傲慢,“当着所有朋友的面,打一个电话。打给能叫来‘救兵’的人。如果你能在一分钟内让对方开口说一句话,我就承认你还有几分旧情,放过你今天受的这点委屈。”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阴冷:“否则,我会让人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云顶。就像处理一堆垃圾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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