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圣玛丽亚医院顶层VIP病房的窗帘被猛地拉开。
暴雨后的阳光刺眼得有些残忍，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昨夜残留的潮湿与血腥气。
彭母坐在轮椅上，身上那件高定丝绸睡衣依旧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那种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傲慢，此刻正一点点碎裂。
她看着站在床边的陆晚，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那是恐惧的味道，也是权力流失的味道。
“妈，早。”
陆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个陌生人。
她没有看彭母的眼睛，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时间到了。
“明远呢？”
彭母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威严。
她试图维持作为一家之主的体面，哪怕这份体面已经千疮百孔。
陆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按下了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刚刚签署的文件。
《放弃医疗资助及财产继承权声明》。
落款处，是彭母那个潦草却坚定的签名。
就在昨晚，在那张黑卡出现之后，在周明远绝望的眼神和彭父沉默的注视下，她签下了它。
从审判者，变成了乞讨者。
而现在，乞讨的对象，也不再是陆家。
“他在楼下处理‘善后’。”
陆晚淡淡地说道，“三叔公似乎对集团的现金流很感兴趣，闹得很凶。”
彭母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昨晚那一闹，不仅断了自己的后路，也撕破了彭家最后一点遮羞布。
那些原本躲在阴影里的蛀虫，现在全都爬了出来。
“我要见陈医生。”
彭母突然说道，语气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变得粗重。
这是心理依赖导致的躯体化反应，但在外人看来，却是病情恶化的征兆。
她想用这个来威胁陆晚，或者至少，换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陆晚抬起头，目光清冷。
“陈医生正在准备今天的检查报告。”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过，我想您不需要再做了。”
“什么意思？”
彭母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您的病情并不危急，彭夫人。”
陆晚走近一步，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之前所有的检查数据，都是经过‘修饰’的。为了让您安心，也为了让明远放心。”
彭母的呼吸停滞了。
她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连她的痛苦，都是假的？
不，是真的痛，但痛的程度，被她无限放大了。
她利用这种痛，绑架了整个家族，绑架了儿子的婚姻，甚至绑架了陆晚的自由。
而现在，枷锁碎了。
“你……”
彭母指着陆晚的手指颤抖得厉害，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
陆晚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比如，您并没有那么爱这个家；比如，明远其实早就想逃离；比如，这张黑卡，从来就不是用来救命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
第一章时，它躺在婆婆愤怒的掌心，被当作羞辱的工具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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