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谭渊走出民政局大门时,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阴影里,点了一支烟。
火光亮起,又迅速熄灭。
他不需要点燃它,只需要那个动作。
任浩的车子虽然走了,但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那是廉价香精混合着贪婪的味道。
谭渊抬腕看表。
下午两点十五分。
距离那场闹剧结束不到十分钟。
但他心里的账,还没算完。
林婉为了攀附权贵,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五年的感情。
任浩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可以借债买豪车、租西装,甚至伪造身份来羞辱前任。
这两个人,一个出卖灵魂,一个透支未来。
他们站在一起,就是这座城市最丑陋的缩影。
谭渊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转身,走向街对面的一家会所。
云顶会所。
江城顶级富豪的聚集地。
也是任浩刚才吹嘘自己“即将成为座上宾”的地方。
既然这么想去,那就去送送他。
谭渊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
指尖摩挲过卡片边缘细微的磨砂质感。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就是“谭氏黑金至尊卡”。
在第一章,它被随意递出,无人识货。
在第二章,它被视为伪造品,引来嘲笑。
现在,它是审判的权杖。
谭渊收起卡片,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时间的节点上。
两点二十分。
云顶会所的大堂门口。
金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几个穿着制服的门童笔直地站立着。
他们的眼神高傲,扫视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只有那些挂着车牌、衣着光鲜的人,才能换来他们一丝礼貌的微笑。
谭渊走近。
门童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但在看到谭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磨损的皮鞋时,眼中的轻视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其中一人甚至微微侧过头,对同伴低声嗤笑。
这种眼神,谭渊太熟悉了。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的那些年,见过无数次。
就在他准备上前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任浩和林婉竟然没走远。
他们躲在一辆黑色轿车后,看着谭渊的背影。
林婉的脸色苍白,手指紧紧绞着包带。
“浩哥,我们……真的要跟过去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刚才在民政局门口的尴尬,让她心里充满了不安。
任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恐惧。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借来的信用卡,又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仿制的劳力士。
只要走进云顶会所,只要让那里的服务生给谭渊一点颜色看看,就能彻底撕碎谭渊最后那点可怜的尊严。
这不仅是打脸,更是确立他在这个城市的新地位。
“怕什么?”
任浩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油腻而自信的笑容。
“他以为他是谁?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今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是阶级。”
任浩拉着林婉,大步走向会所大门。
两人的目标一致:羞辱谭渊。
两人却不知,命运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不同的结局。
两点二十五分。
云顶会所旋转门前。
谭渊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刻意放大的喧哗。
任浩走到谭渊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故意提高了音量。
“哟,这不是谭渊吗?”
“怎么,民政局没逛够,跑到这里来蹭空调了?”
林婉跟在后面,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她上下打量着谭渊,眼神中满是怜悯与嘲讽。
“谭渊,你要是缺钱,我可以考虑借你一点。毕竟,曾经夫妻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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