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股陈旧的霉味。
邓沉停下脚步。
身后是云顶酒店宴会厅残留的喧嚣余韵，前方是昏暗逼仄的水泥楼梯间。
这里没有聚光灯，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晕，像某种窥视的眼睛。
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陈记者。
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亢奋的脸上。
旁边架着一台小型信号增强器，天线指向天花板，红色的录制指示灯疯狂闪烁。
“邓总！别走！”
陈记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尖锐。
“这是公众知情权！您不能就这样离开！”
周围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看热闹的人。
有酒店的保安，也有混进来的媒体同行。
他们堵住了通往后门的出口。
没有人敢动真格。
毕竟刚才那场闹剧还在发酵，秦婉虽然输了，但舆论的惯性还在。
陈记者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想在最后时刻，强行给这场清算加上一个“受害者叙事”的尾巴。
只要邓沉表现出慌乱，或者哪怕只是沉默，截图就能传遍全网。
标题我都想好了。
《黑心富豪冷血离场，前妻含泪控诉无门》。
邓沉看着那部手机。
镜头正对着他的脸。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红光。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红酒。
秦婉泼上去的。
当时全场死寂，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狼狈不堪。
但他侧身避开了要害。
污点只留在了袖口，像一道无法洗掉的耻辱印记，也像一枚勋章。
丝绸面料吸饱了酒液，沉甸甸地垂着。
摩擦声很轻。
嘶——
在这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记者抓住了这个瞬间。
“大家看！这就是证据！”
他指着那块污渍，语速极快，唾沫横飞。
“秦女士的高定礼服被毁，那是三十万的价值！邓总不仅不道歉，还试图逃避责任！”
“这就是资本的傲慢！”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有人摇头叹息。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陈记者笑了。
他知道流量来了。
只要再坚持五分钟，等到直播热度冲上热搜榜，他就赢了。
哪怕秦婉已经净身出户，只要话题还在，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口袋。
他需要的是时间。
邓沉也看到了人群眼中的贪婪。
那不是正义。
那是食欲。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谁能喂饱他们的猎奇心理。
秦婉嫉妒他成功，所以设局毁他。
陈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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