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铁屑一样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韩野顺着通风管道滑入地下管网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幽暗的应急灯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臭氧味。
他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脱水带来的眩晕感让视线边缘泛起黑斑。
但他不敢停。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但那个坐标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里。
那是已故母亲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也是通往“自由”的唯一入口。
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行被腐蚀得模糊不清的旧时代编码：独立净水站核心机房。
韩野伸出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张黑卡。
它不再是完整的卡片。
芯片部分已经被烧毁，只剩下一个粗糙的物理密钥接口，表面布满了焦黑的划痕，摸上去烫得吓人。
这是他在前几章用命换来的东西。
现在，它是他唯一的武器。
他将黑卡插入门锁旁的读取槽。
咔哒。
机械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一股潮湿而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韩野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圆形机房，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圆柱形净水装置，管道如血管般缠绕其上，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这里是新上海的盲区。
算法无法触及的角落。
这里有真正的水。
不需要配给，不需要信用分，不需要向钟奎下跪。
韩野扑向控制台，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系统离线模式激活。水源解锁。】
他狂喜地抬起头，伸手去抓旁边的水龙头。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身后的防爆门轰然关闭。
液压锁死的声响如同丧钟。
紧接着，头顶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旋转。
“你果然来了，7号。”
一个傲慢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
钟奎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合成纤维制服，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一尘不染。
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管理权的银戒，在红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在他身后，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举起了脉冲步枪。
韩野猛地回头，握紧了手中的撬棍。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那条短信……是你伪造的？”
钟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以为你能逃过系统的监控？那个号码早在三年前就注销了。我只是利用了你对亲情的执念，把你引到了这个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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