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阿鬼的工作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胃袋，堆满了从废墟里扒出来的电子垃圾。窗外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轰鸣，掩盖了室内精密仪器运转时细微的嗡嗡声。
韩野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金属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黑卡。
卡片表面的冷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
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脱水症状正在吞噬他的理智，视线边缘开始泛起黑色的噪点。
但他不能睡。
一旦睡着，这张卡里的最后一点信用额度就会被系统自动清零。
“别抖。”阿鬼的声音从一堆线缆后传来，带着电流干扰般的杂音。
那个瘦小的身影终于完全露了出来。防毒面具下的双眼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急促的死亡乐章。
韩野松开手，让黑卡平躺在桌面上。
金属桌面冰凉，透过掌心渗入骨髓。
“钟奎的人在外面吗？”韩野问。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阿鬼没有回头，只是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一带是监控盲区，但信号屏蔽器只能维持十分钟。”他说，“如果你不想变成尸体，就闭嘴，让我看数据。”
韩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阿鬼在撒谎。
刚才进门时，他闻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高端过滤器的甜味——那是钟奎手下特勤队才用的装备残留的味道。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
黑卡不仅仅是塑料片，它是这个城市血液流动的血管之一。而此刻，这根血管被堵死了。
“显示什么了？”韩野睁开眼，盯着屏幕。
阿鬼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乱码，紧接着是一串不断递减的数字。
【配给员7号：信用状态异常】
【剩余水量：0.00 L】
【警告：检测到非法篡改痕迹】
“钟奎把你标记为‘幽灵’了。”阿鬼转过头，面具后的眼神复杂难辨，“这意味着你的所有官方资产已被冻结。你现在的身份，在法律上等同于死人。”
韩野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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