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12日，上午九点。
暴雨如注，砸在江城私立仁爱医院厚重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楼大厅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湿热形成两个世界。
邓锋站在缴费窗口前，左腿的旧伤正在神经末梢处灼烧。
雨水混着血水顺着裤管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他手里捏着一张黑卡。
卡片边缘有着细微的磨砂颗粒感，那是某种特殊合金特有的触感。
程经理坐在柜台后，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手里永远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像是在倒计时。
“先生，您的账户显示冻结。”
程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他没有看邓锋的眼睛，而是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一串红色的报错代码。
“系统故障？”邓锋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不是故障。”
程经理挺直了腰板，试图用身高优势压制对方。
“是财务室刚才上报的异常大额欠款未结。”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打印纸，重重地拍在玻璃台上。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邓锋指尖的一层皮。
“根据院规，先交费，后治疗。”
程经理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您现在的余额，连押金都不够。”
邓锋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程经理颤抖的手指上。
那支钢笔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他在怕。
怕查账，怕那个名为“清理门户”的任务完不成。
“我的医疗记录。”
邓锋只说了这四个字。
“还有我的腿。”
程经理冷笑一声，伸手去按呼叫铃。
“保安！把这个闹事的赶出去！”
赵保安从角落里的监控室走出来。
他穿着宽大的制服，手里攥着电击棍。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经理的期待上。
“先生，请配合工作。”
赵保安的声音粗鲁生硬。
他不敢看邓锋的脸，只能盯着对方的脚。
那双鞋已经湿透，泥水溅满了鞋面。
但在赵保安眼里，那是一双随时能踢碎他骨头的靴子。
邓锋没有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那张黑卡在他的指尖翻转。
金属表面反射着大厅惨白的灯光。
“程经理。”
邓锋开口了。
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你挪用的那笔公款，填得上这个窟窿吗？”
程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
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滚到了邓锋的脚边。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程经理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明显的破音。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小雅护士从走廊尽头探出头来。
她的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病历夹。
她看着邓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心疼。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退回了阴影里。
王律师此时从侧门走进大厅。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程经理，何必动怒。”
王律师走到窗前，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
“这位先生既然有黑卡，想必是有备而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邓锋。
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恐惧。
是贪婪。
是对未知权力的本能试探。
“邓先生，我是这里的法律顾问。”
王律师伸出手，想要握手。
“关于您之前的产权转让确认书，我们有一些细节需要核对。”
邓锋没有理会那只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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