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冷得像冰窖。
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温以宁站在终端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屏幕闪烁了一下。
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不需要看石砚舟的脸色，此刻只有数据在流动。
进度条缓慢爬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她想起林婉清电话里的叹息。
“有些秘密，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气。”
但她没得选。
房产抵押的钱已经烧了一半，审计机构那边如果不拿到完整证据链，今晚零点资产冻结启动，石砚舟就能把海外子公司的亏空洗成合法亏损。
到时候，她就真的净身出户。
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
屏幕弹出解密成功的提示框。
温以宁点开第一个文件。
标题是《第三季度审计特别报告》。
简称“黑册”。
这本册子从第一章出炉时的温热，到被石砚舟试图销毁时沾染的咖啡渍，再到被石震东盖上“绝密”红章，最后作为和解协议附件变成一纸空文。
它的物理状态每变一次，真相就模糊一分。
但此刻，它是数字化的原始形态。
清晰，冰冷，没有折痕。
温以宁快速浏览着资金流向。
第一笔转账。
金额：五千万。
收款方：L&W Trust。
受益人：Lin Wanqing。
林婉清。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瞳孔。
为什么是林婉清？
母亲生前最信任的挚友，在她死后不久便移民海外，从此音讯全无。
石家说她是意外去世。
可这五千万的洗钱通道，直接通向了母亲的旧友。
温以宁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如果这是石砚舟的手笔，那意味着他在用亡母的遗产填补自己的亏空。
如果这是石震东的安排……
门突然开了。
没有脚步声。
只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陈旧的书卷气飘进来。
温以宁猛地回头。
石震东站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羊绒衫，手里拿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身后没有保安。
陈秘书也不在。
“爸？”温以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念账目，“您怎么来了。”
石震东走进来，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他走到终端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黑册》数据。
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慈父般的温和。
“以宁，你长大了。”他说。
温以宁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这是B计划的数据。”她说，“第一笔洗钱的收款人是林婉清。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石震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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