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崔铭站在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边缘，手里那部黑色手机屏幕亮着冷光。
空气中弥漫着初夏特有的燥热，混合着柏油路面被暴晒后的焦味。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幕墙，隐约能看见大厅内慌乱的人影。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面孔，此刻大概正对着满屏的红色感叹号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曹丽华的语音消息。
时长六十秒。
崔铭没有点开播放，只是看着那个未读的红点，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信号。
背景里似乎还有其他人起哄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惯有的傲慢。
但他知道，那笑声已经变了调。
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因为恐惧，所以失声。
他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轻轻一点。
语音消失，世界清净。
每一次点击发送，都是对旧秩序的一次不可逆的破坏。
直到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关系彻底断裂。
现在，断链已完成。
四点。
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围成一圈，中间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孙伟。
岳家在集团安插的眼线，财务总监。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紧紧抓着公文包，指节泛白。
“让我进去！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孙伟声音颤抖，试图推开阻拦他的保安。
保安面无表情，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堵墙。
“孙总，上面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等待警方和监管部门统一行动。”
孙伟猛地转头，看见站在远处的崔铭。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乞求和绝望。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滑，险些摔倒。
“崔铭……你听我解释……”孙伟抓住崔铭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那是误会……我可以补税……我可以退回去……”
崔铭低头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