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零五分。
崔铭公寓的客厅里，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手机屏幕冷冽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得锋利而陌生。
微信界面疯狂跳动。曹丽华发来的一条条语音，像暴雨前的闷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崔铭，你疯了是不是？你以为发个假报告就能威胁我？”
“婉儿还在哭！你马上给我删掉！不然别想进这个家门！”
背景音里，还有岳家亲戚们刺耳的笑声和起哄声。那些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小丑表演。
崔铭没有点开听。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清算的前奏。
门铃突然响起，急促且粗暴。
崔铭眉头微皱。这个时间点，除了林婉，不会有别人。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
林婉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手里紧紧攥着包带。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崔铭打开门。
“崔铭，你在做什么？”林婉冲进来，声音颤抖，带着压抑的哭腔，“妈说你把公司账目泄露出去了？你还把那种东西发到群里？你想让爸爸坐牢吗？”
崔铭侧身让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最后的温情。
“我没有泄露。”崔铭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只是在整理证据。孙伟做的那些假账，不是秘密，是罪证。”
“闭嘴！”林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爸的公司！是你岳家的脸面！你为了那点晋升，连亲情都不要了吗？”
她上前一步，试图去抢崔铭手里的手机：“快删了！现在！趁事情还没闹大！”
崔铭后退半步，轻易避开了她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就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林婉，”崔铭看着她，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疏离，“三年前，那笔海外转账，是谁签的字？”
林婉愣住了。她的手僵在半空，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知道？”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被戳穿秘密后的慌乱，“那只是……只是一笔正常的业务往来！妈是为了帮家里周转！”
“正常的业务往来，需要伪造三份报关单，并通过三个空壳公司洗白？”崔铭反问，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曹丽芳，不，应该叫曹女士，她在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违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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