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地扎在尚食局偏殿的窗棂上。
沈知微坐在案前，脊背挺得笔直，却止不住地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
是胃里翻江倒海的寒意，正顺着经脉，一点点蚕食她的体温。
那碗燕窝，就在她面前三尺处。
白瓷碗，金镶玉勺。
勺子柄上的纹路，被指尖摩挲得发亮，那是这一卷书里，唯一还属于她的东西。
第一章它沾着太后赏的恩宠；第二章它沾上了沈知微指尖的血；第三章被廖嬷嬷收走作为质证；第四章在暗格中反光；第五章重新放回案头；第六章砸碎了谎言。
而此刻，它静静地躺在碗里，勺尖挑着一缕半透明的燕丝，上面挂着一点未化的冰碴。
“掌事娘娘，”廖嬷嬷站在阴影里，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太后说了，这燕窝加了‘雪蛤’与‘冰片’，最宜清心降火。您近日操劳，正好补一补。”
她的声音尖细，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
眼神却像钩子，死死勾住沈知微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肌肉的颤动。
沈知微垂下眼帘，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羹。
热气升腾，模糊了视线，也掩盖了底下深不见底的杀机。
冰片入喉，如刀割肠胃。
若是不喝，便是抗旨。明日便以病弱为由，移出宫籍。
若是喝了，脾胃受损，畏寒之症落下，从此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再难有翻身之日。
更要背负“贪恋恩宠、不知进退”的污名。
这是一道死局。
沈知微抬起手，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拿起那把【御赐金镶玉勺】。
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与她体内那股灼烧般的痛楚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的廖嬷嬷。
勺尖探入碗中，轻轻搅动。
浮沫散开，露出底下清澈见底的汤汁。
“嬷嬷多虑了。”
沈知微的声音平缓，语调里没有起伏，精准得像是在报账。
“太后体虚，尚食局自当尽心伺候。这点寒气，奴婢受得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将一勺燕窝送入口中。
冰凉滑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胃袋。
剧痛随之而来。
沈知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
她面不改色，又舀起第二勺。
一口，两口，三口。
每一口吞咽，都伴随着胸腔内血液的冲击和胃壁的痉挛。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恭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廖嬷嬷眼中的钩子，似乎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新晋掌事，竟然真的敢吞。
而且吞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掌事娘娘真是忠谨。”
廖嬷嬷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手里的钥匙停住了晃动。
“太后若知道，定会欣慰。”
沈知微放下勺子，瓷底触碰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