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任昭宁已起身。
殿内的温度比昨夜更冷了几分。那盆烧了《清静经》换来的炭火,虽然勉强撑住了局面,但余烬泛白,热力大减。她裹紧身上的披风,指尖触碰到袖中那张赵福塞来的纸条时,心头微动。
那是个死局。
内务府扣了炭火,尚宫局执行严苛,聂婉仪在旁虎视眈眈。若此时不去请安,是抗旨;若去了却因寒冷失仪,是失职。无论哪条路,都是万丈深渊。
“主子,”翠儿端着铜盆进来,脸色冻得青紫,“外头雪太大,路滑,咱们……还要去吗?”
任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眼神却清亮如冰的女子。
“去。”她轻声说,“不仅要去,还要带着‘诚意’去。”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枚并不起眼的旧玉佩,那是先帝赐下的旧物,早已失了光泽,但在规矩里,它代表着一种“尊长”的资格。
“翠儿,把这张‘炭火配额单’的副本收好。”任昭宁指着案头那张被撕去一角的公文,“今日借火,用的不是情分,是规矩。”
翠儿一愣:“主子,聂姐姐那边……”
“正因为是她,才要按规矩办。”任昭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是尚宫局的眼线,最讲究名正言顺。我要让她亲自给我点火,还得让我跪着点。”
走出偏殿时,寒风如刀割面。
通往聂婉仪所住的“暖香坞”的路,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的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作响。任昭宁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尽管寒气顺着裙摆往上钻,刺得骨髓生疼。
暖香坞门前,赵福正缩着脖子搓手。
看见任昭宁,他眼皮一跳,迅速低下头,装作没看见,转身就要溜。
任昭宁伸手拦住了他。
“赵公公,”她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太后寿宴在即,本宫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去了。听闻聂姐姐宫中炭火充足,特来借一点火种,续命而已。”
赵福苦笑一声,压低声音:“贵人,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内务府那边下了死令,您的炭火额度已经用尽。若是再给,老奴这条命就没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任昭宁看得真切。
他在怕什么?怕聂婉仪?还是怕别的?
任昭宁从袖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赵福给的密码,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倒置的“火”字,旁边标着数字“三”。
她将纸条递到赵福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赵公公,这是你昨晚给的。你说局势不简单。如今局势确实不简单,若我冻死在这里,太后的责罚下来,你觉得你是保命容易,还是交出一个‘受贿’的罪名容易?”
赵福的脸色瞬间煞白。他颤抖着手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又迅速塞回怀里,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贵人,您这是逼老奴啊……”他嗫嚅着,目光游移不定,“聂姐姐正在气头上,您这时候去,恐怕……”
“所以,我需要赵公公帮忙通传。”任昭宁直视着他,“就说,本宫是为了太后寿宴的体面,特来向聂姐姐请教‘御寒之道’。这话,够分量了吗?”
赵福咬了咬牙,终于点了点头。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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