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御海轩巨大的落地窗外，乌云像铅块一样压下来。
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前厅水晶吊灯下那张惨白的脸。
叶婉如跪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高定礼服沾满了灰尘和泪痕，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成一团黑泥。
她死死抱住孟川的小腿，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裤管里。
“孟川……求你……”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颤抖。
“别盖章……别把转让书生效……”
“只要你不签字，叶家还能活……”
孟川低下头。
看着那双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卑微如尘的手。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站姿。
那种平淡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合同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一旦持有者行使最终确认权，所有权即刻转移。”
“叶婉如，你弄错了重点。”
“这不是求饶的时候。”
“这是清算的时候。”
他试图抬起脚。
但叶婉如抱得更紧了。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全然不顾形象地哭嚎：
“我是你妻子啊！”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那些钱……我会还的……我慢慢还……”
孟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十年的婚姻，在商业契约面前，轻得像一张废纸。
他想起老陈在后厨门口那个决绝的眼神。
想起父亲临终前交给他那份名单时的沉重。
想起这十年来，他在叶家受过的每一句嘲讽，每一个被扔进垃圾桶的尊严。
“妻子？”
孟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叶太太，你挪用公款购买奢侈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把我当成洗碗工使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丈夫？”
叶婉如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宾客们停止了交谈。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荒诞的一幕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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