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江城老城区，一栋即将拆迁的筒子楼三层。
窗户纸早已破败不堪，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和铁锈味。
褚峥坐在一张拼凑起来的木桌前。
桌上没有酒，只有三台改装过的服务器机箱，风扇发出类似老牛喘气的轰鸣声。
空气中弥漫着过热的塑料味和焦糊气息。
他手里捏着那支从金海湾带出来的签字笔。
笔身冰凉，金属质感沉重。
这是权力的具象化。
也是诅咒的开始。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眼底的青黑。
硬盘连接在最后一台服务器上。
银色的外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赵秘书交出硬盘时，那个眼神像极了被抽去脊骨的狗。
不是恐惧死亡。
是恐惧真相。
褚峥敲下回车键。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
10%……30%……
逻辑锁层层剥离。
严家为了掩盖资金流向，使用了军用级的加密算法。
每一层解密，都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一旦断电超过五秒，或者检测到非授权IP访问，数据将自我覆盖。
褚峥的手指悬在电源开关上方。
只要他犹豫一秒，三年隐忍换来的筹码就会变成废铁。
60%……
风扇转速加快，声音变得尖锐。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在等一个信号。
来自东海线控制塔的实时验证包。
如果没有这个包，硬盘里的数据只是一堆乱码。
如果有，那就是严振东洗钱的铁证。
85%……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红色警告弹窗跳出：【检测到异常写入请求】。
褚峥瞳孔微缩。
不是外部攻击。
是内部自毁程序被触发了。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机制，正在远程锁定硬盘。
“不可能。”
他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硬盘是在物理隔绝状态下拿到的。
除非严振东早就留了后手，或者……
赵秘书交出的根本不是完整盘。
90%……
进度条卡住了。
风扇声戛然而止。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接地的滋滋声。
褚峥猛地拔掉网线。
屏幕黑了。
他迅速检查硬盘指示灯。
绿灯常亮。
数据还在。
但文件列表变了。
原本应该出现的《严氏集团海外离岸账户明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清道夫”的文件夹。
图标是一把红色的剪刀。
褚峥冷笑一声。
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强制挂载。
绕过权限验证。
打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Excel表格。
文件名：《资产清算与人员处置预案_V4.2》。
日期显示为三天前。
褚峥点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
职位。
处理结果。
执行时间。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名单。
财务总监……已退休。
法务主管……意外身亡。
审计经理……正在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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