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老城区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死死捂住了这条即将拆迁的窄巷。
乔一凡没有去面馆。
他推开后厨那扇生锈的铁门，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一粒海沙’。
它此刻不再灰白，也不再深邃如墨眼。
它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琥珀色，内部悬浮着细碎的黑色杂质，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又像是某种被囚禁的昆虫尸体。
掌心的裂痕在扩散。
那股咸腥味顺着皮肤毛孔往里钻，钻进血管，最后沉积在喉结深处。
乔一凡需要洗掉它。
或者，用更纯粹的“盐”来覆盖这该死的诅咒。
他拉低帽檐，转身走入巷弄深处的阴影里。
路灯昏黄，那些扭曲的影子依旧在墙角蠕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触手，试图勾住他的脚踝。
但他脚步未停。
他知道影子为什么变了。
因为昨晚，阿珍额头上的海沙吸走了太多溢出的能量，导致这一带的空间结构发生了微小的畸变。
光线在这里弯曲了。
就像海水折射阳光一样。
这不是幻觉，是物理规则的崩坏。
而他要去的地下黑市，正好位于这个畸变点的中心。
***
通往地下的入口藏在一家倒闭的理发店地下室。
空气潮湿，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乔一凡沿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里的规则很简单：不问来历，只看货色。
但今天，规则对他失效了。
刚踏入通道尽头的那间铺子，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指上转着一枚铜钱。
他是老鬼，这条街的黑市中间人，专门倒卖一些见不得光的调料和食材。
“乔老板，稀客。”
老鬼抬起头，眼神在那张脸上扫过，随即停留在乔一凡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里，‘那一粒海沙’正透过布料，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老鬼的手指停了。
铜钱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角。
“你身上……有深渊的味道。”
老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有伸手去接乔一凡递过去的现金。
相反，他缓缓站起身，从柜台下摸出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把那东西拿出来。”
老鬼说，“我要看样本。”
乔一凡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像一口枯井。
“我不卖。”
他说。
声音有些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老鬼冷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你不卖？乔一凡，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开面馆的小老板吗？”
“你刚才在街上走路的时候，影子已经裂开了。”
老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得很清楚。你的声带也在变异，对吧？不然你怎么会说出这么短的词？”
乔一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
‘那一粒海沙’在反抗。
它在渴望被释放，渴望融入更多的血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