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的排水主管道交汇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水的腥气。
汪默蹲在阴影深处，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像巨兽的血管。
雨水顺着缝隙滴落，打在他的肩头，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手中那部改装过的卫星电话上。
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此刻，距离苏曼那场直播结束，还有最后十分钟。
不，更准确地说，是距离海关下达正式查扣令的最后窗口期。
他必须在这十分钟内，完成证据链的最后闭环。
“老陈，收到信号了吗？”
汪默按下通话键，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随后是老陈干练的声音：
“收到。音频清晰，照片完整。”
老陈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是，赵凯的黑客团队锁定了IP源头。他们派了无人机，正在扫描这个排水口。热成像显示有生命体征。”
汪默眼神微眯。
他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调整着天线角度。
为了对抗暴雨对信号的干扰，也为了切断追踪，他做了一个决绝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那是存有父亲遗物照片的唯一载体。
手指摩挲过屏幕上那张模糊的黑白合影。
那是七岁那年，父亲穿着制服，笑容温和。
也是那个让他隐退、让他背负十年骂名的“意外”源头。
现在，它成了累赘。
如果不切断所有个人设备的电源，黑客就能通过蓝牙或近场通信反向定位。
汪默深吸一口气。
长按关机键。
屏幕暗了下去。
最后一点关于过去的情感连接，彻底断裂。
他将手机扔进旁边的污水沟。
看着它沉入黑暗，没有一丝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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