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云顶天宫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像一块巨大的、浑浊的眼球，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城市的腐烂与辉煌。
柳峥站在大厅角落，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这是袁阔之做的局。切断所有外援，把他困在这个金丝笼里，像对待一只待宰的羔羊。
但他不在乎。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带着满身的傲慢和虚伪的笑意，走到他面前。
“柳先生，好久不见。”
袁阔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优雅，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剪裁完美，贴合着他日益发福的身材。手里晃着一杯红酒，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猩红的光泽，像血。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手持电击棍，呈扇形包围了柳峥。
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王总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眼神玩味。
“袁总客气了。”
柳峥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任务简报。
他没有看那些保镖，也没有看王总，只是盯着袁阔之的眼睛。
“你切断了通讯，是为了防止我求救？”
袁阔之笑了。
他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空气，仿佛在向看不见的观众致意。
“不，我是为了让你安静地听我说完。”
他走近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峥，你是个老兵，你应该懂规矩。在这里，拳头不是最大的，钱才是，权力才是。”
他指了指周围金碧辉煌的装饰，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现在是海城的新贵，是王总的合作伙伴，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而你，只是一个落魄的逃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物。”
“为什么还要挣扎呢？”
柳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袁阔之的手腕上。
那块百达翡丽停在了一个奇怪的时间——三点十四分。
那是六年前，边境哨所失守的日子。
袁阔之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腕，随即又恢复了傲慢。
“怎么？还在怀念过去？”
袁阔之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红酒泼洒在地上。
红色的液体顺着洁白的地砖蔓延开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柳峥。你配谈过去吗？”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曼妮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职业套装，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恐惧和犹豫。
她的目光扫过柳峥，最后停留在袁阔之身上。
“袁总，您让我来的理由是什么？”
她的声音甜腻，但语速很快，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袁阔之满意地点点头。
“曼妮，你来得正好。”
他指着柳峥，语气轻蔑。
“告诉这位‘老朋友’，只要他交出那个所谓的‘黑匣子’，并签署这份放弃边境哨所开发权的协议，我可以考虑让他体面地离开海城。”
赵曼妮看向柳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柳峥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绝望和求生欲。
她知道陈默还活着，或者至少，她以为知道。
这也是袁阔之的筹码。
用陈默的命，逼柳峥低头。
柳峥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如六年。
他缓缓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那就是“黑匣子”。
袁氏集团内部交易账本的电子版备份。
第一章，它在柳峥的加密云端；第二章，它通过卫星链路同步到袁氏内网；第三章，它触发了风控警报；第四章，它被袁氏技术总监试图物理销毁但失败；第五章，它被公开给竞争对手；第六章，它成为法院冻结令的依据，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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