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窗外，第一道闪电撕裂了海城厚重的夜幕，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云顶天宫奢华却压抑的装潢。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像是一头被困在云端的巨兽发出的低吼。
薛战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就在他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烫着他的皮肤，也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方世雄死死盯着薛战的侧脸。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通电话虽然只持续了三秒，但那股来自顶层的威压，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直接扎进了他的天灵盖。
“薛战，你最好解释清楚。”
方世雄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试图维持作为海城新贵的威严，但眼神中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那个动作僵硬而滑稽，像是在掩饰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什么解释？”
薛战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看方世雄的眼睛，而是看向旁边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桌上还摆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方世雄追问，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愤怒，“你以为打个神秘电话就能吓住我？薛战，你太天真了。这里是海城，是我的地盘！”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我的地盘”四个字。
他在宣示主权。
他在告诉所有人，包括那些躲在阴影里窥探的宾客，方世雄依然是这里的主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林婉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方世雄在怕什么，也知道薛战手里到底握着什么。
但她不敢说话。
她欠方世雄的钱，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背上。如果方世雄倒了，她也完了。所以她只能沉默，只能祈祷这场闹剧快点结束。
赵刚挡在方世雄身前，像一堵墙。
他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落魄的前战友，而是一个深渊。那种压迫感，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保镖都感到窒息。
薛战轻轻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很轻，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清晰得可怕。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黑色卫星电话。
手机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映照在他冷硬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无情。
方世雄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界面。
那是只有极少数人能拥有的加密频道。不是普通的军用通讯，而是更高层级的战略指挥系统。
“你想干什么？”方世雄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薛战没有回答。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指尖悬停在一个红色的图标上。那个图标很简单，只有一个汉字：令。
只要按下去，指令就会发出。
不需要说话，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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