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中心大厦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岑青站在出口处的阴影里，风衣下摆滴着水。
她看着大屏幕上那张定格的脸。
叶廷深。
曾经的海城商业帝王，此刻正瘫坐在主位上。
无框眼镜歪斜，嘴角那抹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微笑彻底碎裂，露出底下苍白的惊恐。
大屏上的红色赤字还在跳动。
【幽灵账户】。
这串代码不再仅仅是报错，也不再是黑客攻击的乱码。
它现在是一枚铁钉。
一枚被司法程序正式钉入叶廷深命运棺材的铁钉。
直播信号在三分钟前被强制切断。
不是岑青做的。
是警方。
市局经侦大队的人冲进来的时候，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们没给叶廷深任何辩解的机会。
也没给林婉尖叫的时间。
两名警官走到大屏幕前，拿出执法记录仪，对准了那些尚未消散的代码流。
“证据已固化。”
其中一名警官的声音很冷，带着职业性的疏离。
他转头看向叶父。
“叶先生，请配合调查。”
叶父坐在那张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维持着大家长的体面。
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已经熄灭了。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西装领口。
然后，他看向赶来的警察队长，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是家事。”
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也是商业纠纷。”
“在法院判决之前，我希望警方不要打扰叶家的正常运营。”
警察队长没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叶父，像是在看一个不懂法的老顽固。
叶廷深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
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父亲还在。
只要父亲出面，只要动用叶家在政商两网的资源，这一切都可以压下去。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只要拖过今晚，只要让林婉稳住局面，只要把那些离岸信托的受益人再往后藏一藏……
“爸……”
叶廷深嘴唇哆嗦着，想要站起来。
却被两名便衣按回了椅子上。
“别动。”
叶父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多看叶廷深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儿子颓废的肩膀，落在岑青身上。
岑青就站在那里。
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感。
只有空洞。
一种看透了一切后的虚无。
叶父眯起眼睛。
他认得这种眼神。
他在谈判桌上见过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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