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地下，废弃的防空洞深处。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烟草的焦油气息。这里没有灯，只有几根裸露的电线垂下来，末端接着手持式强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刺眼的扇形。
苏远站在一个生锈的铁皮桌前。桌上放着一台老式的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茶渍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深褐色的圆环。
他另一只手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K-7”。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用圆珠笔划下的。纸张边缘有撕裂的痕迹，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那是血，还是锈迹？
“苏兄弟。”
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赵四从桌子后面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后的疲惫和警惕。
“你来了。”赵四吐出一口烟圈，“我就知道你会来。邓刚那个蠢货，以为炸了隧道就能把事盖住。但他忘了，钱是有味道的。”
苏远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推过去。
“我要查这笔钱的流向。”苏远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从邓刚的账户开始，到‘K-7’为止。中间经过了几道手？”
赵四眯起眼睛，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猎犬盯上的恐惧。
“苏远，你疯了。”赵四掐灭烟头，动作有些颤抖，“你知道‘K-7’是谁吗？那是……”
他没说完。
突然，防空洞顶部的混凝土块松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爆炸。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赵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扑向桌子，抓起那部诺基亚手机，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该死！该死！”赵四低声咒骂，“云端同步……他们启动了云端清除程序！”
苏远看着赵四的动作，眉头微皱。
“什么程序？”
“所有电子支付记录。”赵四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只要‘他’下令，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会在十分钟内从服务器里彻底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苏远沉默了片刻。
“纸质账本呢？”
赵四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以为我还会留纸质账本？现在谁还信纸？不过……”
他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扔在桌上。
“这是我最后的保险。”赵四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真的死了，这些东西会寄给一个人。但现在，你可以拿走它。”
苏远打开防水袋。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纸材质，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邓刚之前的私人记账方式。”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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