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十二楼合拢的瞬间，液压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尹锋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黑色的衬衫被浸透了一大片。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牛皮纸袋，里面那张医疗缴费单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洇湿，边缘卷曲。还有四分钟。
对讲机里传来赵铁山粗粝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老尹，别挣扎了。医院安保系统已经远程接管，所有电子支付通道切断。你就算飞过去，也刷不出那笔钱。”
尹锋没有说话。他扯下领带，死死勒住左肩的伤口，止住那股不断涌出的温热。
“你以为切断了支付，就能拦住我？”尹锋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硬，“我是来送人的，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赵铁山冷笑一声，“清理小队已经在急诊大厅布控。林婉那个丫头要是敢乱跑，我就先把她父亲的手术停了。你知道‘天盾’的手段，死人比活人好处理。”
电梯停在了负一层。
门开了。
外面是暴雨夜的海城地下车库，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但尹锋的目标不在这里，他在往回走，走向通往地面的一号出口。那是唯一的物理通道，因为所有的电子门禁都被锁死了。
两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保安站在出口处，手里拿着电击棍。他们身后是一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车灯扫过积水的地面，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站住。”其中一人举起手，“身份不明人员禁止通行。”
尹锋没停步。他的眼神冷得像深井，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就在距离对方三米的时候，他动了。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他左手抓起地上的一个废弃灭火器，狠狠砸向最近那名保安的面门。金属外壳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就重重地磕在了水泥柱上，瘫软在地。
第二个人刚要拔枪，尹锋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肘击精准地撞在他的喉结下方，紧接着是一个标准的关节技，咔嚓一声，前臂脱臼。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尹锋跨过两人的身体，径直冲向出口。外面的雨幕如注，雷声滚滚。他冲进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他全身，但他感觉不到冷，只有左肩撕裂般的疼痛在提醒他还活着。
前方就是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入口。
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十几名身穿防暴服的特警模样的人封锁了大门，中间站着赵铁山。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电击器开关。
看到尹锋出现，赵铁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你确实有点本事。不过，在这里，你的拳头打不穿我们的防线。”
“让开。”尹锋只说了两个字。
“不让。”赵铁山向前迈了一步，周围的特警立刻举起了盾牌和枪械，“把缴费单交出来，然后跟我走。林婉她爸的手术费，我会安排人垫付。但你必须配合调查。”
“调查什么？”
“调查你当年的退役原因，以及……”赵铁山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调查你为什么还活着。”
尹锋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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