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深秋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黏在廉价旅馆的窗玻璃上。
尹锋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纸张粗糙,边缘磨损,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像是某种加密的尸检报告。他刚才在车库里只看了几眼,但足以让他明白,自己踩进了一个比黑帮火并深得多、也冷得多的漩涡。
“夜枭”两个字,还在那页纸的最顶端。红笔圈出的,不是名字,是状态:**已回收**。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没有信号。
这不是没电,是被屏蔽了。或者更糟——被监控了。
尹锋把手机放在桌上,拇指按开机键。屏幕亮起,显示时间:23:45。距离医院缴费窗口关闭还有十五分钟。林婉还在手术室门口等着那张缴费单,那是她父亲活下去的最后希望。如果今晚没人签字,明天早上,手术台就会空下来。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水龙头拧开,冷水冲过手腕上的旧伤。那道伤是三年前留下的,当时他在边境执行任务,子弹擦过肩胛骨,带走了他的军籍,也带走了一部分记忆。现在,这道疤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就再也回不去。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冷硬,胡茬凌乱,像个落魄的流浪汉。但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能让海城的地下世界翻个底朝天。
范刚死了。那个壮硕的保安队长,死在光头的电击器下,死在他自己的贪婪里。但范刚背后的势力不会消失。他们切断联系,散布谣言,说他是恐怖分子,说他偷车贼,说他精神失常。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就像湿透的棉袄,沉重且窒息。
尹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声很长。
接通后,对面是一片死寂。
“喂。”尹锋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是拿钥匙的人。”尹锋说,“也是看账本的人。”
对方沉默了三秒。
“你想怎么样?”
“我要出去。”尹锋说,“海城所有的摄像头,都在看着我。我知道你在监听。我也知道,你不敢杀我,因为账本在我手里。如果我出了这个门,账本就会出现在三个不同的地方。警察局、媒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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